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尖锐的、低沉的、沙哑的、清脆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笑，又像是同一个人在模仿几百种不同的声音。
那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头顶的天空倾泻而下，从脚下的土地钻出来，从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里飘出来，尖锐而刺耳，像是一根根针扎进耳膜，钻进脑子里，搅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嘻嘻嘻......哈哈哈......呵呵呵......”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忽远忽近，忽左忽右，让人分不清它到底来自哪里。
苏辰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神海境的神识全力扩散，笼罩了整座村庄。
可他的感知中，依然什么都没有。
这是苏辰第一次碰见如此诡异的情况。
敌人看不见、摸不着，连神海境的神识都捕捉不到分毫，而那些平日里精悍的镖师却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随意操控。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被控制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苏辰纵身一跃，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直直冲向打谷场。
赵铁山正挥舞着拳头朝周德茂扑去，双目紧闭，面色铁青，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笑容。
苏辰没有犹豫，一拳轰出，正中赵铁山的胸口。
罡气境五重的赵铁山在这一拳之下毫无抵抗之力，整个人如同被抛飞的麻袋，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滑出去一截才停下来，没有了动静。
苏辰没有下死手，只是将他击晕过去。
赵铁山是被控制的，不是自愿的，杀了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苏辰转过身，看向周德茂，沉声开口，“周镖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腊月十八是什么怪物？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周德茂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他的面色比平日里苍白了几分，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我也只是听闻过这种东西。准确的来说，它不是怪物，它是野神。”
野神。
这两个字一出口，打谷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辰的瞳孔猛然收缩，陆婉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就连那三名护卫的刀都抖了一下。
神？
虽然前面带了一个“野”字，可神就是神。
那不是妖兽，不是鬼魂，不是他们平日里打交道的那些江湖武夫，而是高高在上的、超脱凡俗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凡人在神面前，与蝼蚁有什么区别？
苏辰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难怪自己什么都感应不到。
他的神海境神识覆盖方圆数里，能感知到任何活物的气息，能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元气波动，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那个东西的存在，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东西”。
它是神，哪怕只是野神，也不是凡人的感知能够触及的。
而就在此时，苏辰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适合充当家族瑞兽的生物！】
【请宿主尽快将其斩杀！】
苏辰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他妈的，我连对方的毛都碰不到，还要我斩杀对方？
那东西连个实体都没有，怎么杀？
用嘴骂死它吗？
还没等他从系统的任务中回过神来，那铺天盖地的笑声骤然停了。
笑声消失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而急促。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男不女，非人非兽，像是无数种声音被揉碎了搅在一起。
“今天，你们谁都逃不掉。”
话音刚落，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双眼睛。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在夜空中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每一个角度注视着地面上这群渺小的人类。
苏辰抬起头，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眼睛，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打谷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那千百只血红的眼睛，在夜空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苏辰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冰封的湖面。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体内骤然钻出六道黑影。
六道黑影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