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玉佩往摊上一丢，拍了拍手，起身便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那老人急了，藤椅嘎吱一声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从精明变成了慌张。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伸出枯瘦的手在苏辰面前连挥了几下，语气比方才软了不知多少。
“贵人，贵人！价钱还能商量，还能商量！”
苏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就是那种“你继续说我听着”的平淡。
他伸出手，往老人面前比了一个耶。
“二两银子。”
老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玉佩——虽然不是顶好的货色，可好歹也是正经的和田玉，雕工也说得过去，怎么也不至于只值二两银子。
“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贵人，这可是我祖传的！祖传的！怎么才二两银子？”
苏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玉佩，语气淡然，“它就值这个价。”
老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苏辰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副肉疼得不行的样子，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十五两。贵人，十五两我就给你！”
苏辰没说话，直接转身，牵起沈怜星的手就走。
沈怜星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肉干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地接住，嘴里含糊地“唔”了一声，被拖着往前走。
“十两！十两！”
身后传来老人焦急的喊声。
苏辰充耳不闻，脚步不停，牵着沈怜星继续往前走。
“五两！五两！贵人，五两行不行？”
苏辰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像是身后那个喊价的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沈怜星被他牵着，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急了，带着几分真切的慌张：“贵人，真的不能再低了！五两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低我就亏本了！”
苏辰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老人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破旧的地摊上。
那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在午后的阳光下灰扑扑的，毫不起眼——那块被讨价还价半天的玉佩，那本泛黄的旧书，那只缺了角的香炉，还有那座锈迹斑斑的丹炉。
苏辰抬起手，随意地朝那个方向指了指，手指从那座丹炉上划过，又点了点旁边一个巴掌大的旧木盒。
“五两也行。”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不过要加上这两样东西。不然，我现在就走。”
老人愣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丹炉。
他记得这东西。几个月前在城外路边捡的，灰扑扑的锈迹斑斑，看着像是谁家扔掉的破烂。
他拿回来之后擦都没擦过，随手往摊上一丢，从来没指望它能卖出去。
至于那个木盒子——更不值钱，里面空空的啥也没有，就是盒子本身还有点年头，拿来凑个数还行。
两样东西加起来，成本几乎为零。
老人的眼珠转了转，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五两银子卖三个东西——玉佩加上两个白捡的破烂，这笔买卖不亏。
不但不亏，还赚了不少。
他抬起头，满脸的不舍，
“行吧！贵人你既然开口了，老汉我就当交个朋友！亏本就亏本吧，谁让老汉我看贵人顺眼呢！”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做了多大牺牲似的。
苏辰没有戳穿他，从怀里摸出五两碎银子丢过去。
老人接住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确认成色不错，脸上那点假装的肉疼立刻消散了大半，手脚麻利地把三样东西包好，双手递过来。
苏辰接过包裹，转身递给沈怜星。
沈怜星抱着那包东西，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紫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包裹往怀里紧了紧，像是在抱什么珍贵的宝贝。
苏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朝街口走去。
“走吧，回去了。”
沈怜星小跑着跟上来，脚步轻快得像只踩在云端的猫。
身后，那老人还在原地站着，低头看着手里那五两银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
...
...
回去的路上，苏辰没有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