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比青石城大得多，也更热闹。
青石城说到底只是个边陲小城，来往的多是商队和过路的散客，能买到的东西有限。
而清河镇不一样——它坐落在南北商道的交汇处，往北是蛮族的地盘，往南是大夏腹地，东西两侧各有一条官道通向不同的州府。
四通八达，商贾云集，街面上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从街头挂到街尾，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辰骑在马上，指着前方那片热闹的街市，语重心长地对沈怜星说：“这里要是再买不到合适的丹炉，那就真没有了。你可给我看仔细了。”
沈怜星坐在马车沿上，嘴里还叼着一块肉干，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从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上一一扫过，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怀疑。
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第一家是专卖炼丹器具的老店，门面气派，柜台后面站着两个伙计，见客人进门热情得不行。
苏辰满怀期待地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沈怜星连看都没看几眼就摇了头。
第二家是当铺，掌柜的说前几天刚收了一座老炉子，从一个大户人家流出来的，品相极好。
苏辰兴致勃勃地跟过去看，结果那炉子底部有一道贯穿的裂缝，别说炼丹了，倒水都得漏。
沈怜星看了一眼就走了，苏辰跟在后头，连讨价还价的力气都省了。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一家接一家地逛过去，沈怜星要么摇头，要么皱眉，要么蹲下来摸一摸就站起来走人。
苏辰从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面无表情，再到最后的无奈叹气，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山顶一路滑到了谷底。
从第五家铺子出来的时候，苏辰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怜星，后者正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苏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迈步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快要放弃、打算改天去更远的大城市碰碰运气的时候，沈怜星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街边，目光直直地定在一个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嘴里叼着的肉干从嘴边滑落，掉在地上她都没有察觉。
那双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苏辰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就看见沈怜星这副失了魂的模样。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边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脸上沟壑纵横，瘦削的身子佝偻着，缩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他的摊子很小，小到几乎要被两边热闹的店铺给吞没。
一块破旧的蓝布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样东西——一个缺了角的铜香炉，几块看不出材质的石头，两本泛黄的古籍，还有一只落了灰的玉佩。
而在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中间，立着一座丹炉。
那丹炉不大，只有寻常丹炉的三分之二大小，通体呈暗沉的青灰色。
炉身上布满了一层薄薄的锈迹，像是很久没有被人碰过，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红褐色。
炉耳有一处缺损，炉盖上的花纹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整座炉子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扔在一堆破铜烂铁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苏辰看了两眼，实在看不出这炉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别说跟那些铺子里卖的精铜丹炉比了，就连他之前花五十两银子买的那个都比这强。
这东西看着就像是哪个废品堆里捡来的。
可沈怜星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座炉子上，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苏辰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看上那个炉子了？”
沈怜星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座锈迹斑斑的丹炉，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异常笃定。
“有了这个丹炉，我绝对能炼出你想要的丹药。”
苏辰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再次看向那座灰扑扑的丹炉，这回看得仔细了些。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炉子还是一副灰扑扑、锈迹斑斑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沈怜星的表情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