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又变了。
那四名探员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面面相觑，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一个年轻男人，让一个年轻女人跟他进房间，还说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对劲。
顾长缨的眼眸微微低垂，脸上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寒若冰霜。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干什么？”
苏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波澜：“不干什么。我要一点你的把柄在手上，确保你回去之后不会找镇武司的强者过来。”
顾长缨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警惕丝毫没有减少：“你想要我什么把柄？”
苏辰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门口，朝堂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进来你便知晓了。”
顾长缨站在那里，目光在苏辰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那四名探员——四个人站在院子角落里，脸色苍白，腿肚子还在打颤，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率先朝堂屋走去。
苏辰跟在她身后，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嗒”一声，门闩落下。
屋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窗户上糊着的那层薄纸透进来的光实在有限，只够勉强看清屋内陈设的轮廓。
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靠墙的条案上摆着一只粗瓷茶壶和几个倒扣的茶杯。
再往里，就是苏铁山平日歇息的那间厢房，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苏辰没有往里走，只是在堂屋站定。
他闭上眼，心念微动。
神海境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从他体内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地渗透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屋顶、地面，甚至连门板的缝隙都被那股力量封得严严实实。
一道淡白色的荧光从房间的四面八方的墙壁上泛起，像是给这间屋子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光纱。
那光芒很淡，很柔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窥探的意味。
顾长缨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环顾四周，感应了一下那层荧光的质地，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神海境的神识封锁，这间屋子现在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也感知不到里面任何气息。她的那四个下属现在就是趴在门板上，也休想听见一个字。
她收回目光，看向苏辰，语气冷硬：“你要什么把柄？”
苏辰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脸上的表情不似方才在院子里那般轻松，多了几分认真。
“很简单。”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指尖转了转。
那石头通体呈淡青色，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华流转——正是市面上常见的影像石，注入元气便可记录影像，留存数十年不散。
“让我用这个记录一下你的身体就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顾长缨的脸唰地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你——找——死。”
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她的手已经握上了刀柄。
“噌——”
长刀出鞘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刀身上的寒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愈发凛冽，如同一尊从冰川中走出的杀神。
刀刃直指苏辰咽喉，元气灌注之下，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即便是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顿，“也不会让你拍。”
苏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见过很多人在死亡面前的反应——在敢死队的那十八年里，他见过太多太多。
有人跪下求饶，有人吓得尿裤子，有人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有人面如死灰地闭目等死。
可像顾长缨这样，明明知道对面站着的是一个神海境的强者，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半分胜算，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拔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他没见过几个。
这是一个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
苏辰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觉得有些棘手。
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拍下她的身体，她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出卖他。这法子虽然下作，但好用。一个女子，尤其是她这种身居高位、名声在外的女子，清白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