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不大，依山而建，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贯穿全镇。
此刻已是深夜，镇上绝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昏黄的烛火。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苏辰的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回响。
苏辰放慢速度，沿着主街一路看过去。
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招牌。
他走了大半条街，终于在一处十字路口看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铺子。
铺子的门头上挂着一块匾额，借着门口灯笼的光，能辨认出“百草堂”三个字。
是一家丹药铺。
苏辰翻身下马，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
“买东西的。”苏辰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老人上下打量了苏辰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沾满血迹的衣袍上停了一瞬，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就想要关门。
苏辰伸手抵住门板，淡淡道：“买丹炉。”
老人的手顿住了。
他又打量了苏辰一眼，这次看得仔细了些，似乎在判断这个半夜满身是血跑来买丹炉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丹炉......”老人沉吟了一下，“有是有，不过价钱不便宜。”
“带路。”
老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门打开了。他转身往铺子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絮叨：“丹炉这东西，寻常人家用不上，我这儿也就收了两三个，一直搁在库房里落灰。你要的话，便宜给你......”
苏辰跟着他穿过铺面，来到后面的库房。老人点上油灯，昏暗的光线照亮了角落里几个大大小小的丹炉。
苏辰走过去，一一查看。
最左边那个太小了，只有西瓜大，炼不了什么像样的丹药。
中间那个倒是够大，但炉壁上有两道裂纹，明显是坏的。
最右边那个——
苏辰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个丹炉约有半人高，通体青铜铸就，炉身上刻着简单的纹路，虽然不算精致，但胜在完整厚实，没有任何破损。
他敲了敲炉壁，声音沉稳，没有杂音。
“这个多少钱？”
老人看了一眼：“这个啊......五十两。”
苏辰没有还价，直接从怀里掏出银子递过去。
老人接过银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态度也热情了不少，还主动帮忙把丹炉搬到马背上，用绳子捆结实了。
苏辰翻身上马，牵着驮着丹炉的马，原路返回。
...
...
苏辰赶回来的时候，篝火已经烧得没那么旺了，橘红色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炭块，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沈怜星已经吃完了。
她靠坐在马车旁，双手捧着膝盖，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云袖和月舞坐在她旁边，三个少女凑在一起，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
月舞时不时偷偷看沈怜星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敬畏——毕竟这位可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听见马蹄声，沈怜星抬起头，看见苏辰牵着马从夜色中走来，马背上驮着一个黑乎乎的大物件。
她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苏辰翻身下马，把丹炉从马背上卸下来，咣当一声放在地上。
青铜炉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炉身上的纹路虽然简单，但胜在完整厚实，没有破损。
“你看看，这个丹炉行不行？”苏辰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
沈怜星站起身，走到丹炉旁边，弯下腰，围着它转了一圈。
她的动作很慢，从炉身看到炉盖，从炉耳看到炉底，偶尔伸手敲一敲炉壁，侧耳倾听回声，又凑近闻了闻炉膛内的气味，像是在确认这丹炉之前炼过什么。
“可以是可以。”
她直起身，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就是我现在也没什么药材，而且这个丹炉的品阶不高......炼不了什么好的丹药。”
苏辰闻言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随便了，随便炼点什么都行。”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反正你炼的丹药再垃圾，系统也会按最高标准的给我。
普通变极品，一枚变两枚。哪怕是炼出来的是最不值钱的货色，系统给的他也是双倍极品。
沈怜星愣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不解。
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着急让她炼丹，而且听起来好像炼什么都行、无所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