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双眼睛正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中醒来，还没有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她撑住棺材的边缘，费力地坐起身来。
一件宽大的白色衣袍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最后目光落在站在棺材边的苏辰身上。
她歪了歪头，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你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刚刚苏醒的沙哑，又软又糯，像是一块被晨露浸润的棉花糖，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
苏辰站在棺材边，低头看着这个从棺材里钻出来的少女，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篝火在他身后噼啪作响，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在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跳动着。
他想起这一路上死去的殷九和四名影卫，想起那头巨猿、那头黑虎、那头巨象，想起那数十头前赴后继的罡气境妖物。
死了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妖，就为了这口棺材里的......这个小姑娘？
沈怜星又眨了眨眼睛，见他不说话，便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棺材，又看了看四周满地的妖兽尸体和弥漫的血腥气，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这是......什么地方？”她小声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我好像......睡了很久。”
苏辰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你先出来再说。”
沈怜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棺材，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撑着棺材边缘想要站起来，却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苏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臂很细，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被泉水浸透的玉石。
沈怜星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她看着苏辰，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谢谢你。”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从棺材里出来，让她靠坐在马车旁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像一只晒到了太阳的猫。
云袖和月舞从苏辰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棺材里钻出来的少女。
四个石人也凑了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沈怜星被这么多人盯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问了一句：“那个......有没有吃的？我好像......好饿。”
苏辰沉默了一瞬，转身从篝火旁拿了一块烤好的黑虎肉，递给她。
沈怜星接过肉，小口小口地吃着，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半边脸。
苏辰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路上的腥风血雨，都有些不真实了。
这就是让数十头罡气境妖物为之疯狂的圣者？
这就是系统选定的族人？
这就是那个能让他躺着收丹药的丹道天才？
苏辰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会炼丹吗？”
沈怜星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会呀。”
然后她又低头继续吃，完全没注意到苏辰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她坐在马车旁，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黑虎肉，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沈怜星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不急不慢，像是在细细品味每一口的味道。
可她心里却一点也不安静。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蹲在面前的男人。
火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线条硬朗，算不上多么俊美，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心里竟然生不出半点防备。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就好像对方不是陌生人，而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故人。
这让她感到十分奇怪。
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为什么会躺在那口棺材里，不记得在这之前发生过什么。
可偏偏，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心里就莫名地踏实。
沈怜星低下头，又咬了一口肉，耳朵尖微微泛红。
苏辰自然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炼丹需要什么？我去给你配。”
沈怜星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肉，愣了一下：“现在就要练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紫色的眼睛眨了眨，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