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半空急速旋转,火焰从铠甲缝隙中喷出,裹住全身,形成一道螺旋状的旋风——风尖处,是那柄刀的锋芒。
他像个被点燃的陀螺,朝着络腮胡的方向卷去。
络腮胡脑子里“嗡”
的一声。
他下意识以为,沈鸣是想趁着援军还没落地,先把他砍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腿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转身就跑。
另一个同伴见状,咬着牙,压下身上被烧灼出的剧痛,也跟着掉头逃窜。
殷烈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喉咙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荒谬感。
三打一。
明明是他们围着沈鸣打。
怎么眨眼间,就变成自己人在跑?那两个意阶武者,脑子被烧坏了?他们的援军不是快到了吗?
沈鸣在半空中,翅膀每扇动一次,火焰便跳动一次,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发烫。
他的身形在火光和夜色的交界处显得忽明忽暗,快得让人看不清轮廓。
铜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更近,更急,像要把夜空撕裂。
马蹄声像擂鼓一样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地面的沙子都在震。
沈鸣没有停。
他迎着那支正在集结的军队,迎着那四个即将落地的武者,继续推进。
火焰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像一根烧红的铁线,把夜色剖成两半。
殷烈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狠狠擂了一下胸腔。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是暂时的。
等那四个武者缠上来,等大军合拢阵型,局势就会像断了绳索的吊桥一样,朝深渊坠下去。
到时候,他和沈鸣,都会变成这沙地上两具发凉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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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割裂空气的尖啸戛然而止。
殷烈攥紧枪杆的指节泛白,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几乎要漫出来。
那声音——沈鸣的话语,像生锈的钉子一样楔进颅骨:“眼前这些杂鱼,何惧之有?且由我来对付!”
他闭了闭眼。
寒风刮过侧脸,带来远处燃烧的焦臭。
“沈兄弟……你真能凭一己之力撕开这死局么?”
殷烈的嘴唇在颤抖,“局势烂到这个地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没有退路了!”
牙齿咬进下唇,铁锈味在舌根蔓延开。
“人皇在上。”
他在心底默念,嗓音沙哑得自己都辨认不出,“我殷烈以命立誓——护他周全,也护这漠冰城,不入贼寇之手。
若我能活着跨过这道坎,此生此身,只许家国,绝不半分懈怠。”
血珠从虎口渗出,沿着槊杆缓缓滑落。
“这一战赢了。”
他望向那个明知必死仍旧扑向敌阵的身影,“漠冰天下,有我一半,便有沈鸣一半。
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羞耻像毒蛇咬住他的后颈——他竟在退缩。
而沈鸣此刻正追着那两个奔逃的背影,距离已缩短到呼吸可闻。
刀锋抬起时,那柄名为【妖泣】的兵刃发出婴儿般的呜咽,凄厉得让空气都凝滞。
咔嚓。
血柱冲天而起。
络腮胡的脸瞬间失去所有颜色。
他听见刀刃切过皮肉、碾碎骨骼的闷响——那个重伤的同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吐出,便已断了气。
“你们这群废物!滚过来啊!快来救我!”
他的声音像撕裂的布帛,带着哭腔和唾沫星子喷溅而出。
援兵越来越近。
一千米。
五百米。
百米。
他咬紧牙关,拼了命地往前蹬着地面。
这一辈子,他从未跑得这样快过——双腿几乎不像是自己的,肺里燃着火,眼珠子凸出来。
四名意阶武者终于赶到。
可沈鸣的刀也已举起。
那凄厉的哭嚎再次响起。
络腮胡只觉得眼眶一酸,热流差点涌出来——他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只是骨头里的勇气早已被碾成粉末。
刀锋落下。
裤裆里一阵湿热。
可想象中冰冷的切割并未降临。
“嗯?”
络腮胡愣在原地,脑子像灌了浆糊。
四名援兵也同时僵住——那少年在做什么?到手的脑袋都不要了?
就在这失神的刹那,沈鸣的身影如夜枭般掠过络腮胡,甚至已将长刀收回空间装备之内。
“他要干什么?”
络腮胡的思维彻底断裂,连劫后余生的庆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