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手指收紧,又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葫芦里取出一只朱红色的小瓶。
瓶子只有半根手指长,瓶身细窄,触手生凉,是玉制的。
瓶塞被拔开时,发出轻微的“啵”
声。
沈鸣没有犹豫,将里面的丹药倒入口中。
胎神造化丹。
这名字他记得。
出征前,唐梦灵把这药塞进他手里时,她的手指很凉,眼睛却很亮。
那丫头攒了多少年的功勋,全砸在这一枚丹药上了。
她说,能肉白骨。
药力在喉间化开,像温热的溪流,沿着食管滑入胃中,随即炸开成千万条细流,涌向四肢百骸。
可沈鸣知道,这药再珍贵,放在平时或许能救命,但此刻,和江枳眠那疯女人灌输的本源相比,这点药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体内的伤势太重了,重到连这种神药都显得可笑——像是用一盏萤火去对抗整片黑暗。
但就是这点萤火,偏偏把倾斜的天平重新拨正了。
药力攀附在江枳眠残存的本源上,像藤蔓缠住枯木,开始反哺沈鸣的身体。
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重新排列组合。
疼痛没有消失,但性质变了。
从撕扯变成了挤压,从灼烧变成了温热。
沈鸣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里的疲倦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可那深处,有两粒寒星在凝聚。
目光流转时,竟拖曳出细碎的光丝,像是闪电在夜空中留下的残影。
他低声念了一句:“灵儿,这次又是你救了我。”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那个弧度带着温度,是难得的柔软。
他想唐梦灵了。
想她那副永远不服输的模样,想她站在营帐门口,叉着腰说“你要记得,无论多难,还有人在等你”
时的表情。
那声音现在还在耳边回响,清晰得像她就在身旁。
体内的骨骼在这一刻完全通透,像被火焰烧过的琉璃,透亮得能看见内部的每一道纹路。
【九劫不灭琉璃锻体诀】,四阶大成,【锻骨篇】九段。
按典籍上说的,四阶大成的身体应该被称为——琉璃不漏体。
内世界彻底稳固了。
力量在肌肉里流淌,防御像是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从骨髓中涌出,恢复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这四个维度的提升,几乎是翻倍式的暴涨。
沈鸣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咔咔”
的声响。
他没有领悟天地之势,也没法像势阶武者那样,借用元素之力改造躯体,更不会那种大面积的攻击手段。
但他隐约觉得,自己现在的水准,早就超出了技阶武者该有的天花板。
武者修行的路上,段是小坎,阶是大关。
一段一重山,一阶一重天。
他跨过的台阶,比大多数人想象的都要陡峭。
这身境界,说来也怪——算不上正统,可它偏偏就立在那儿,稳稳当当的,像是钉子砸进了木头里。
地板上一摊暗红色的肉泥还泛着潮气,踩上去连脚背都掩不住,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妖兽血肉烧成的灰烬从屋顶的缝隙里飘散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焦灼味。
他转过身去找江枳眠,那小丫头却不见了踪影。
喉咙里冒出的呼喊声带着压不住的急促。
自己能撑过这场劫难,那小萝莉功不可没——虽然归根到底,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掉进这个坑里。
但如今修为往上窜了一大截,倒也没心思去计较那些了。
再说了,那家伙是神灵,货真价实的那种。
就是有点弱,有点不靠谱,还有点恶趣味。
“别喊了,我在这儿。”
一道稚嫩的嗓音直接从意识深处响起来。
沈鸣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脚下,又抬头扫了一圈房梁,什么也没发现。
对上势阶武者的对手,能不能打赢不好说,但绝对不会一照面就被放倒,甚至能缠斗上几十个回合。
打个比方——势阶初期的武者战斗力算四级的话,沈鸣现在大概能摸到三点五级的边,甚至更高。
而琉璃诀前面四段,本来就不是拿来打架用的。
它们是垫脚的台阶,为了以后生命层次往上跳做准备。
就算到了第五阶【炼脏篇】,哪怕它确实能带来战斗力上的飞跃,说到底也不过是用来打底子的法门罢了。
【九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