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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鸣倒好,浑身骨骼同时碎裂。
如今新骨正在生成,却还未长成,好比刚出世的幼虎,连条猎犬都敌不过。
天平开始向失败那一侧倾斜,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即便江枳眠毫不犹豫地持续灌注本源,也只能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然后眼睁睁看着失败一步步逼近。
绝望,就这样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沈鸣的意识早已模糊成一团,可那份痛苦却像扎进骨髓的钢针,又像是缠绕灵魂的毒蛇,怎么也甩不掉。
他想放弃了——继续撑下去有什么意义?太疼了,疼得让人不愿再多活一息。
他的意识像即将被黑洞吞没的光点,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熄灭。
江枳眠急了,少女特有的清亮嗓音在唤他,想给他鼓劲。
沈鸣隐约听见了,却听不真切,就像快要睡着的人耳边响起的模糊呢喃,反倒更像催眠曲。
忽然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个风姿绰约的少女,仿佛就依偎在他身侧,左眼下方有一颗浅浅的泪痣。
她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盈盈望着他,双眸如秋水般澄澈。
她正捧着他的脸,声音低得像是梦呓:“沈郎,我知道你很难。
但今后无论多苦,都不要轻易放弃。
要记得,灵儿永远爱你。”
脸颊上传来一阵凉意。
那滴液体滑落的轨迹清晰可辨,顺着皮肤纹理蜿蜒而下,最终悬停在下颌边缘。
沈鸣抬手想要抹去,指尖刚触及那片湿润,便愣住了。
他分不清那是属于谁的。
也许是唐梦灵的,也许是自己的。
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疼痛。
骨头像被碾碎了又重新拼合,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尖叫。
沈鸣发现自己正靠在神女雕像旁,那冰冷的石质触感贴着后背,与体内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他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
手指颤抖着探向腰间,摸到了那只名为【江河日月】的酒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