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孩子托起来,让她刚好能平视那七个嵌套的圆环。
她看得很快,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一遍,又回头看了沈鸣一眼,轻轻一点头——那姿态不像个孩子,倒像个惯于下达指令的人。
他把孩子放下来时,她高高束起的发髻差点扫到他的脸。
“我教你怎么弄,你按我说的转。”
她说话时板着小脸,一本正经。
沈鸣看着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嘴角动了动,还是照她的指示伸出手,开始拨动那七个圆环。
手指触碰到环面的瞬间,他感觉到细微的震动——那些符文下有某种东西在运转,像一根根隐藏的弦。
一圈,两圈,三圈。
咔嚓。
七个圆环在同一瞬转动起来,发出沙沙声响,像千万只虫子在啃噬木头。
紧接着是一串密集的叮当声,急促得像有人在敲击铃铛,然后——
咔哒。
门开了。
一条缝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黑暗。
沈鸣收回手,目光从门缝移到身边那个白发萝莉身上。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他压下心底的疑问,用力推开那厚重的金属门,跨步走了进去。
里面很小,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正中间立着一个倒锥形的石头台子,顶端托着一样东西。
沈鸣凑近了看,那是一件透明得像玻璃一样的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琉璃碎片的表面刻着一扇门,只有巴掌大小,蓝色,细致到连门框上的纹路都一根根清晰可见。
那门像是有生命,静静嵌在碎片里,仿佛下一秒就会嘎吱一声朝外推开。
沈鸣盯着它,手指微微收紧。
他曾无数次在冥想中勾勒过【门】字神印,那扇从意识深处具象化出来的小门,与眼前这扇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是颜色。
他具象出来的那扇门,是金色的,像被正午阳光浸透的铜铁;而眼前的这一扇,蓝得沉静,像深海里凝固的冰。
一种奇怪的感觉爬上他的脊背。”
原始载体……”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在咀嚼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按照封印一道最基础的常识,每一种神印的原始载体,只可能有一件。
这是铁律,像重力不可违逆,像水往低处流——没人能复制,也没人该见到第二件。
可此刻他手里握着的,分明就是另一件。
他脑子里的知识与眼前的现实开始互相撕咬,谁都不肯让出一步。
江枳眠拽了拽他的食指,力道很轻,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仰着脸,眼眸干净得像初冬的薄冰:“我们得快点找齐材料了。”
沈鸣缓过神,把那枚蓝色碎片小心收好,目光移向房间角落里剩下的几口大箱子。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抽出【奈何】剑,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剑尖轻轻一挑,箱盖掀开。
里面没有什么机关,只是堆积如山的传送材料。
光是肉眼扫过去,种类繁多,码放得整整齐齐。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开了其余几口箱子——一样满满当当,全是空间传送和封印学所需的材料。
封印师这个职业,外界往往只记得传送阵,其实那不过是他们掌握的一个偏门分支。
真正让封印师站稳脚跟的,是布置封印大阵的本事。
沈鸣扫过眼前这一箱箱物资,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了一句:真要全卖出去,数字少说也得几百个小目标。
顿塔族数千年积攒下来的家底,确实不是虚的。
更别提其中不少材料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存在于拍卖行的压轴清单里,还得看脸。
他嘴角动了一下,忽然想起唐梦灵那张总是亮晶晶的脸。
要是她在这儿,大概眼睛已经变成两颗小星星,扑闪扑闪地凑到箱子面前去了。
他没再多想,目光落向房间里最后一口还没打开的大箱子。
数百名孩童挤在这间屋子里头,空气闷得发酸,混着尘土和汗味。
燕冬蹲在地上,嘴唇瘪着,眼眶泛红,鼻腔里那股酸涩感一直往上涌,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突然特别想爸爸、妈妈,还有爷爷——那些人的脸在黑暗中一浮一浮的,勾得她心口发疼。
这里太黑了,肚子又饿得咕咕叫,她真的很想哭出来。
明明前些天一直撑得好好的,怎么偏偏这会儿就忍不住了?眼泪跟断了线似的,擦都擦不干净。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把哭腔往肚子里吞。
旁边凑过来一个小男孩,声音里也带着湿漉漉的哭意,往她身边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