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对这司妖监地下的布局熟不熟?知不知道哪儿存放着物资和材料?”
话一出口,沈鸣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些冒失。
果然,燕冬挠着后脑勺,一对眼睛雾蒙蒙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旁边的孩子也都是同一副表情。
沈鸣正想摆手说不问了,自己出去摸一圈便是。
忽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飘了过来。
那嗓音不大,却脆生生的,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冽劲儿,像冬天溪水撞上石头:
“我认得路。
我带你去。”
# 正文
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石壁上跳跃。
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在前面,裙摆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夜风拂过干枯的芦苇丛。
她头上的发髻梳得端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泽。
沈鸣盯着那片白色看了好一会儿——那不是寻常的银丝,更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线,落在孩童的头顶。
这女孩一直躲在其他人后面,他之前根本没注意到她。
直到现在,借着火把跳动的光,他才看清那张稚嫩的面孔。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沈鸣低头,对上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深秋的湖水,里面映着火把的碎光。
“我叫江枳眠。”
她说,声音不高,带着孩子特有的清亮,“顿塔族的王女。
这里的路我都认得,能带你去放东西的地方。”
沈鸣蹲下身来。
他催动体内的力量,目光在这女孩身上来回扫过——没有异常,没有伪装,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幼童。
“告诉我位置就好,”
他说,“我自己去找。”
女孩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决:“地下岔路太多,还有很多藏东西的暗室。
光靠说,你找不到的。”
她伸出小手,抓住沈鸣的食指。
那只手冰凉,触感细致,像是握着一块被泉水浸过的玉石。
“跟着我,”
她说,“会更快找到需要的东西。”
沈鸣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指上。
那点凉意从指尖渗进来,没有让他警觉,反而让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他点头:“好。
但是要跟紧我,不要出声。”
起身时,他对角落里那些蜷缩着的孩子说话,声音放得很轻:“等着,我回来就带你们去找家人。”
铁门被拉上了。
火光在门缝里闪了一下,又消失在黑暗里。
那些孩子们站在原地,表情在被阴影吞没前变得很奇怪——像是惊恐,又像是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嘴。
沈鸣没有看到这些。
他跟着那个叫江枳眠的女孩,沿着蜿蜒的廊道往下走。
她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那只冰凉的小手像是一个指引,带着他穿过一个个岔口,绕过几段坍塌的墙体。
火把的光越来越远。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细碎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反复回荡。
# 麻石铺就的地面泛着暗沉的光泽,脚踩上去能听到细微的水渍挤压声。
墙壁摸起来滑腻,指尖划过时带起一层薄薄的水膜,却没有苔藓生长——有人经常
沈鸣打量四周,数不清的岔路在昏暗中延展,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开的蛛网。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说那些大贵族的墓穴也是这般构造,一层套一层,让盗墓者迷失在不见天日的通道里。
他攥紧牵着的小手,那孩子的手指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力度。
她走得很稳,仿佛这迷宫每一条岔路的尽头她都记得清楚。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扇金属门。
不是石头,不是木头,那材质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沈鸣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门 ** ——七个大小不一的圆环层层嵌套,环面上刻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
他从未见过这种文字。
他伸手敲了敲门板,指骨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东西厚得能挡住一头蛮兽的冲撞。
“小妹妹,你往后退,我把这玩意弄开。”
话音未落,他已经准备去拔背后的剑。
那只小手却扯了扯他食指的指节。
“那个锁,”
女孩的声音细软,却透着一股笃定,“我可能会开。
你把我抱起来,让我看一眼。”
沈鸣愣了。
低头看身边这个白发小姑娘,她的眼睛在幽暗中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