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鸣每一步都放得极轻,鞋底与地面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还记得上一次在这类通道里吃过亏——那种沙丘蛟齿虫从脚底突然钻出来的感觉,让人后背发凉。

    司妖监的深处比上层狭窄得多,空气里夹着一股湿冷的霉味,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泡烂了很久。

    黑暗浓稠得像凝固的墨汁,即便他有夜视的眸子,在这彻底无光的环境里也等同虚设。

    他只得从臂甲暗格里抽出火折子,擦亮。

    橘红的火焰在掌心跳了几下,艰难地推开周遭的黑暗,在石壁上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晕。

    那光亮虚弱得像随时会被吞没。

    两侧的墙壁由粗糙的麻石垒成,相距不过两丈出头,石面上隔几步就插着烧尽的火把柄,一路向深处延伸,似乎没有尽头。

    头顶的石板压得很低,在这样的光线里,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走了一阵,耳朵捕捉到一些动静。

    他停步侧耳,循着那低微的喘息和偶尔压不住的啜泣声拐过弯,眼前出现一道铁门。

    门后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偶尔有“嘘”

    的警示声,随即又归于静默。

    显然,那些活着的人——那个死去的家伙口中提到的族内孩童——就在这扇门后面。

    他清了清喉咙,刻意把声调放软,伸手在铁门上叩了两下:“别怕,我来带你们出去。”

    门后悉悉索索的声音瞬间消失,像被一刀切断。

    没有人应声。

    沈鸣不急,又补了一句:“是燕平燕头领让我来的。

    他让我找到你们,带你们离开这儿。

    把门打开吧。”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但门内的呼吸声明显乱了,有人在低声抽气,有人死死捂着嘴。

    那些细微的动静,透露出门后的人内心的挣扎。

    他正要再敲,或者考虑直接把这扇铁门强行破开,却听见“咔”

    一声清脆的机簧响动。

    铁门从里面缓缓推开一条细缝,火光顺着那缝隙挤进去,照亮一只半大的女孩的脸。

    她谨慎地透过门缝打量他,那双眼睛像小大人一样审视着来人,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老练。

    可那张脸又稚嫩得过分,说话时奶气未脱:“燕平是我的爷爷。

    哥哥,你是我爷爷的朋友吗?”

    沈鸣听着那软糯的声音,不由自主把语气放得更轻:“是。

    我和燕首领是朋友,他托我来接你们。

    凌蕴凌首领你也认识吧?”

    女孩点点头,眼里那点警惕稍稍松动:“凌大叔是我族叔。”

    门缝里透进一点光,照出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她侧身站着,耳朵贴在门板上,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身后传来一声更小的、带着奶气的呼唤:“姐姐——”

    她转过头,辫子在脑后晃了一下。

    整张小脸板起来,可嗓音又软又糯:“我说了几次了,谁都不许说话。

    你怎么又出声。”

    那副装出来的大人模样,配上满脸稚气,更像是在撒娇。

    她自己也意识到没用,干脆不再管身后,回过身来,伸手去拉那扇木门。

    动作很轻,指节都在用力,生怕弄出一点响动。

    门终于开到一个足够人侧身挤进去的宽度。

    她仰起脸,朝黑暗中那个举着火把的身影招了招手:“哥哥,你进来吧。”

    沈鸣将火把略往前递了递,火光先从他脸上滑过,然后探进那道门缝里。

    他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僵在原地。

    空间不小,足有之前那个演武场的三分之一宽。

    但里面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不,是孩子。

    三百多个脑袋,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种子。

    大的不过十岁,小的大概才五六岁。

    这么多孩子挤在一起,竟然没有哭声,没有吵闹,连一点争执声都没有。

    空气里也闻不到该有的尿骚或汗味。

    沈鸣眉头皱了一下——这些孩子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先站在门边看了一圈。

    那些孩子也在看他,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他蹲下身,把火把放在身侧,对着那个开门的女孩问:“你们在这里待了几天了?”

    小姑娘用食指戳着嘴角,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记不得了。

    这里面黑黑的,我数不清过了多少天。

    但肯定很久。”

    沈鸣盯了她头上的羊角辫几息,又问:“你们为什么会在司妖监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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