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你是谁!你怎么没死!”
声音陡然拔高,破得厉害,又尖又利:“妖兽!好多妖兽!把天都遮住了的妖兽!”
他一边吼,一边往后缩,脚底下踉跄着。”
你不要过来!你也是妖兽!你跟它们一样!妖兽!”
那一连串低低的碎念,眨眼间变成了嘶嚎,声线撕扯着,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来回弹跳,震得人耳膜发胀。
那声响诡异得很,又恐怖,像一根生锈的铁钉在耳洞里来回刮。
演武场的青砖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有东西在下方翻搅。
他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溢出的声音被硬生生压回喉咙,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牙齿碰撞发出急促的脆响,像有人在耳边敲击碎冰。
“不能出声……不能……地下有东西……”
那个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沈鸣站在三步外,将那些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心里泛起一丝可惜——这人已经彻底疯了,没法再交流。
他决定先把那团盘踞在对方头顶的光晕取走,刚迈出一步,脚底传来的震颤骤然加剧。
青砖地面在抖。
不是错觉。
那些拼接严密的石板缝隙里,正渗出细微的粉尘,一股沉闷的、像是无数甲壳摩擦的声响从地底涌上来,越来越近。
沈鸣的手已经按上臂甲,正要抽出武器,地面猛然炸裂。
碎石飞溅,一条暗银色的巨躯从破口中冲天而起,身上明黄色的斑纹在灰尘中翻滚,像一根被拧动的巨大蠕虫,没有眼睛,头尾粗细几乎一致,口器张开时露出层层叠叠的细齿,每一枚都闪着惨白的光,粘稠的液体从齿缝间垂落,在地面上拖出亮晶晶的痕迹。
那个头顶有天赋光晕的男人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下半身就被那张巨口咬住,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根被叼住的布条,来回甩动。
沙丘蛟齿虫。
沈鸣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六阶妖兽,和人类技阶七段的武者战力相当。
没有视觉,靠听觉捕猎,白天藏在地底休眠,入夜才出来觅食,主要活动在戈壁和沙漠地带。
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右手已经触上臂甲,指尖勾出那柄血红巨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