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燕平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他眼眶发红,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干。

    他带着族里的年轻人先到主世界落脚,等着长老们下一步的指令,可自己的婆娘、孩子、老母都还留在那个次级空间里。

    传送阵莫名其妙就断了联系,他怎么都查不出原因,白天黑夜都在想那些人的脸,想得胸口像被火烧,却只能干瞪眼。

    老天爷把沈鸣送到他面前,把这扇门重新打开了,他现在就想一头扎进那个黑洞里,看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可他到底活了一把年纪,深吸几口气压住那股冲动,等通道彻底稳定下来,再召集族人商量下一步。

    而此刻站在阵旁的沈鸣,浑身僵硬,连手指头都弯不了。

    前面一切都很顺利——放材料、催动神印、激活阵法,每一步都滑得像抹了油。

    可就在那扇椭圆形传送门出现的刹那,有股完全超出他预想的东西撞了进来。

    背后传来的刺痒感越来越密集,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底下往外钻。

    无数细小的触须在骨缝间游走,啃咬着每一寸肌肉。

    沈鸣只能僵在原地。

    手指、脚踝、脖颈——身体每一处关节都像被灌满了铅,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背上那幅纹身之前一直安静得像个死物,为什么偏偏现在发作?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嘴唇已经泛起青紫色。

    “沈公子,你对我们一族的大恩大德,老夫这辈子都不会忘!”

    燕平还在激动地絮叨,话说到一半,终于察觉到不对。

    那个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张宣纸。

    燕平心下一沉,正要迈步上前查看,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荆练练不知何时从侧面闪过来,握紧的巨斧横在两人之间。

    她虽然也在留意空间大阵的运转,但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沈鸣。

    从刚才开始,她就察觉到自家公子的呼吸节奏变了,肩膀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此刻巨斧的刃口斜指向燕平,荆练练的眼神锐利如刀锋,意思很清楚:你最好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位姑娘……”

    燕平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冤枉,“老夫对眼下的情形也完全没有头绪!沈公子到底怎么了?”

    荆练练没有答话,转头看向沈鸣,压低声音问:“公子,你还好吗?”

    沉默。

    风从建筑的缝隙里穿过,吹得火把摇晃了几下。

    沈鸣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荆练练不再犹豫,握紧斧柄转身就要劈向那座传送大阵。

    既然公子的异常是从这座阵开始,把它毁了,人应该就能恢复——

    斧刃已经挥到最高点,凌厉的风压吹得地面上的灰尘向两侧翻卷。

    就在这一刹那,空气里爆开一阵沉闷的嗡鸣。

    大阵 ** 的蓝色光芒急剧膨胀,像一颗心脏猛地泵出血液。

    紧接着,光团炸裂,无数道射线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强光刺得人本能地闭上眼睛。

    荆练练用手肘挡住脸部,咬紧牙关,顶着刺目的光幕朝沈鸣的方向冲过去。

    她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沉,手指向前伸出,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光芒忽然消散了。

    建筑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墙角残留的几根火把还在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大阵恢复成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的石台模样,表面的纹路暗淡无光。

    椭圆形的传送门消失了。

    刺眼的蓝光不见了。

    沈鸣,也消失了。

    # 那位老者还在急切辩白:“眼下这场乱子,连我也没料到会走到这一步!沈公子品性端正,愿意搭把手救我们全族,我哪来的理由害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来回碰撞,带着几分沙哑的颤抖。

    衣袖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内里麻布衬里边缘磨出的毛边。

    “要真存了害人的心思,让我出门便遭雷劈,死后也不得安宁!”

    荆练练的目光像淬了寒铁的刀刃,一寸一寸刮过燕平的脸颊。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心里快速翻拣着从夜候选拔营地活下来的经验——那里教会她最多的不是如何挥斧,而是如何从别人的眉梢眼角读出真伪。

    这老家伙没撒谎。

    判断落定的瞬间,她手腕一松,沉重的巨斧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缝里的灰尘被震得飘起,在空中打着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煌斧诀】的起手式已经暗中蓄满,只消两指宽的距离便能从下往上劈开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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