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人不知道,但我清楚。

    不少势力盯着你,眼睛都不眨的那种。

    我这一趟要去南瑜,心里放不下。”

    他愣住了,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即将奔赴战场,身上还挂着离别的重量,却只惦记他的安危。

    鼻尖有点酸,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热乎乎地涨开。

    唐梦灵忽然眼睛亮起来,像偷到了糖的小猫,得意地冲他挑眉:“我这些年攒的军功,一个都没花过,可贵着呢。

    拿去跟朝廷换东西,能换一大堆好玩意儿。”

    她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炫耀,生怕他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真没骗你,好多好多。”

    大新朝立国以来就以武立世,功勋体系森严分明。

    每个人拿到的军功点数可以累积,也可以消耗——从朝廷府库里兑出妖器、丹药、 ** ,全看个人本事。

    如果真像她说的,从来不曾动用,那数目确实大到吓人。

    说她是小富婆,一点不过分。

    “来之前,我给你换了一样东西。”

    她声音轻下去,眼底的光却更亮了,“有了它,就算我人在南瑜,也能踏实一些。”

    沈鸣眉头一皱。

    他想起前几日她看见自己腰间挂着虞阳落送的剑,脸色沉了沉,虽没说什么,但那股醋意隔着三里地都闻得到。

    他以为她是拿军功换了一把好剑来替代那把【奈何】,想开口劝她别浪费——她就要上战场了,真要动用军功,也该给自己换件趁手的防身之物,不该花在他身上。

    唐梦灵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转的念头,嘴角弯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换了个姿势,身子一歪,钻进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眯着眼睛像只找到暖炉的猫,脸颊蹭着他胸口的布料。”

    我没换剑。”

    她把脸埋在他衣襟上,声音闷闷的,“今天早上你拔剑的时候,我看见了。”

    沈鸣张嘴想说什么,她却摇了摇头,把脸抬起来,乌黑的眼睛映着灯火,亮得很润。

    “【奈何】是本朝有名的宝剑,对你用处很大。

    我不会为了吃醋,就不许你用。”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点认真的执拗,“我如果真想争,把军功全砸进去,也只能换一把差不多档次的剑,太亏了。

    所以我挑了别的东西给你。”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开,落在远处漆黑的屋檐上,像在整理心底的话。

    “那把【奈何】,你继续用,我不介意。”

    她说着,又转回头来看他,眼底水光流转,带着某种柔软却不可动摇的决心,“但是,我以后一定会再送你一把剑——比它更好的。

    到那时候,你再把【奈何】还回去。”

    说完这句话,她脸颊鼓起来,像受了委屈似的瞪了他一眼,那股傲娇劲儿藏都藏不住——分明还是介意的。

    油灯跳了跳,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一句话接一句话地聊,声音忽高忽低,像夜风里缠绕的细线,越扯越长。

    夜已沉入最深处,沈鸣平躺着,任由唐梦灵的声音在黑暗中流淌。

    她讲起幼年——母亲走得早,父亲那时还没踏入官场,日子清苦得像舔过的碗底。

    她天生倔强,骨头里藏着不服输的劲儿,被查出根骨不凡后,一脚踏进了诛查司的门。

    谁也没想到,这一踏,便似踩着云梯往上窜,十五岁那年,她已是势皆武者,名字传遍四方。

    “小时候家里穷,爹却总有办法弄到酒。”

    她说着说着,声音软了下来,“我总看他一个人喝。

    问他酒好不好喝,他就摇头,说不好喝——可喝酒的时候,能看见娘。”

    唐梦灵讲累了,翻身背对着他,挤进他怀里,又把他的手抬起来,搁在自己腰间,让他环抱住自己。

    “我也想见娘,就偷爹的酒喝。

    头一回碰酒,觉得淡得像水,什么也看不见……我以为是酒太差了。”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变得很轻。

    “后来进了诛查司,头一回领到俸钱,一分没剩,全换了当时能买到的最好的酒。

    自己喝了一半——还是看不见娘。”

    “剩下的一半给了爹,看着他喝下去。

    他哭了。”

    “我问他为什么哭,是不是看见娘了,让她出来见见灵儿。”

    “爹只是摇头,说我不懂。”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鸣的衣角。

    “他说——千川怎能盈四海,情至深时炬亦阳。

    情之一字,初致美,痛切肤,贵于终。

    我以后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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