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嘴张得越来越大,大到沈鸣觉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那两撇胡须翘得更厉害了,被风吹得打了卷,像两条扭动的毛毛虫。

    沈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只僵住的鸟。

    “唐运风那个人,他是知道陈宇轩国舅身份的。

    可他没告诉你。”

    沈鸣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调子,“叶都统,你是个聪明人。

    别让人当枪使了,还忙着替人数钱。”

    按理说,唐家要是真想借叶姚的手来为难自己,至少该把该说的消息都告诉他。

    可现在看来,叶姚根本不知道陈宇轩的身份——不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国舅动手。

    这里面藏着什么猫腻,沈鸣懒得深究,但既然撞上了这个机会,不挑拨一把就太可惜了。

    他自己倒是不怕汉州唐家,也不怕叶姚。

    把陈宇轩的身份挑明,除了给叶姚添堵,也是为了让这个小人别因为不敢动自己,转而去拿陈宇轩撒气。

    说完这些话,沈鸣便转身走了,把叶姚一个人留在原地。

    风吹动营帐的布幔,啪嗒啪嗒地响,像有人在不耐烦地拍巴掌。

    唐梦灵正站在堡垒的阴影里,靴尖碾着一颗小石子。

    沈鸣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像握住了一截冬天河边的细竹。

    “你怎么跑到这边军堡垒来了?”

    他问。

    唐梦灵由他牵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沈鸣手臂上那对青灰色的臂甲上瞟。

    那是峰鼍皮鞣制的,表面有细密的颗粒纹路,像砂纸磨过。

    她想起自己寄来的那封信,信里夹着一片压干的枫叶,还有几行字。

    她想撒个娇,让他把信还回来,可抬眼看见周围来来往往的兵卒,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她心里有点气,拇指扣住沈鸣虎口,使了点劲想掐他一下。

    可指腹刚陷进那层薄薄的皮肉,又舍不得再用力了,力道像潮水一样退去。

    “我们去营地外面说吧。”

    她声音软绵绵的,像含着一团棉花,“这里人太多。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说着,她反手握住沈鸣,拉着他往堡垒外走去。

    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两道交叠的影子,像两条融在一起的河。

    # 两道身影留在原地,旁人眼中,恰似画中璧人。

    陈宇轩长出一口气,转身准备继续修行。

    荆练练歪着脑袋,视线追随着远去的人影,心里嘀咕着自家公子身边从不缺女人,偏偏这两个倾心于他的女子,一个比一个棘手。

    脑海中浮现那抹黑袍——虞阳落悬于半空俯瞰大地时,宛如执掌长夜的女皇。”

    公子最终会选谁?看眼下这架势,怕是要选那位唐都统了。”

    她搓了搓手指,又想,“男女间那些纠缠,远不如一块肉干来得实在。”

    于是从怀里掏出块风干到几乎尝不出滋味的肉条,认真地塞进嘴里咀嚼,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沈鸣与唐梦灵并肩而行。

    沉默如北境旷野上的风,刮过却不留声响。

    脚下小蛟河早已冻结成冰,白晃晃一道光带,笔直地割裂大地延伸至天际,恍若被人遗忘的素色绸缎。

    沈鸣总觉得身边这个女人心里压着什么话——她从来不是那种把心事挂在嘴边的人,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揪心。

    她从霜州千里迢迢赶到这边境堡垒,绝非只为说一句“想你了”

    。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悄然爬上心头,沈鸣停下脚步。

    四野苍茫,稀疏的林木披着霜雪,立在那里像沉默的哨兵。

    两个人靠得很近对视,鼻尖几乎能碰到对方呼出的白气。

    唐梦灵忽然伸出手臂,一把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碎在他怀里。”

    我想你了。”

    她的声音软得像融雪,“给你写了信,一直等不到回音,就想着,哪怕只来看你一眼也好……”

    她从不掩饰,这份炽热向来坦荡——她本就是那个爱憎分明的女子。

    踮起脚尖,仰起下巴,却还是够不到他的唇。”

    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话音未落,沈鸣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嘴。

    林梢积雪簌簌坠落,空气中结着细密的霜花。

    远山覆白,峰顶的光芒再明媚,也抵不过此刻唇齿间纠缠的温度。

    沈鸣感觉到怀中女子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烈,像要把所有来不及说的话都融进这个吻里。

    她把他抱得那样紧,仿佛想把自己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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