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腰间挂着的那把【胭脂】,明明是她从不离身的佩剑;刚才何浩几个听他提给沈鸣说媒时,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我真是蠢到家了。”
贺煜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转而又把火气全泼向何浩那三个人,“你们要是早点放个屁,我能落到这地步?一个个的,真是欠收拾!”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未来的日子——唐梦灵会不会借故整他?给他调去最苦的差事?甚至找个由头把他踢出诛查司?仕途这条路,怕是要走到头了。
这时,沈鸣和唐梦灵已经走到四个人跟前。
唐梦灵的那只手还攥着沈鸣不放,指缝间湿漉漉的,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她又羞又慌,胸口跳得像擂鼓,可就是不撒开。
抬眼看到贺煜,她嘴角扯出个笑,声音压得清亮,还带着点没法藏住的甜腻:“这趟出去,你们辛苦。
先歇着,明儿我找你们说话。”
话说完,她手指又收紧了三分,几乎要把沈鸣的骨头捏碎。
幸好沈鸣炼体练得跟铁疙瘩似的,否则单凭这力道,掌骨怕是早断成几截。
迎着那一排钉子似的目光,沈鸣和唐梦灵并肩踏进了诛查司议事偏厅。
门一关,唐梦灵朝护卫丢了个眼神,那几个人便像木桩一样钉在门外。
她紧挨着沈鸣坐下,两人挤在厅侧那张圆茶桌旁,肩膀贴着肩膀,连空气都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厅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两个人,一左一右,呼吸声清晰可辨。
她上身裹着一件朱砂红的袍子,袖口和衣摆镶着银边,布料裁得极贴身,腰身那儿收得紧,衬得身形曲线分明。
肩上搭了条纯黑的披肩,上面用暗金色的线绣出些缠枝纹路,走动时布料微微发亮。
先前惦记着沈鸣的安危,她根本顾不上打理自己,头发只随手挽了个蓬松的坠马髻,歪歪斜斜地搭在左肩上,几缕碎发贴着耳根,倒是透出一股不经意的媚态。
脸颊上浮着两团浅红,她自己伸手摸了摸,烫得厉害。
转身把桌上的小铜炉点燃,添了炭,架上一只陶壶,打算烧水泡茶。
忙着手里的活儿,眼角却总往对面那个身影上瞟——沈鸣这次回来,眉眼间似乎比从前更硬朗了些,下颌的线条也更分明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把视线挪开,假装在整理炉子里的炭火。
可没过几秒,目光又不自觉地飘了回去。
就这么来来 ** ,怎么也看不够。
沈鸣瞧见她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
心底涌上一股暖意,这份感觉,他已经很久没体味过了。
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腰间挂着的那个葫芦——葫芦通体乌沉,表面刻着“江河日月”
四个字。
拔掉塞子,一股混杂着草腥和铁锈味的酒气飘出来,他对面前那个脸颊泛红的姑娘说:“别折腾那些了,咱们喝酒。”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句话,他曾经听别人说过。
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穿黑色戎装的身影,女子,腰背挺直,眉眼冷冽。
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猛地一缩。
他往杯子里斟满琥珀色的兽血酿,递到唐梦灵手边,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人发烫,可胸口那股又酸又闷的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像是从一场悲伤至极的梦里醒来,醒透了,眼眶干涩,胸口堵着一团东西,想吐吐不出来,想咽咽不下去。
可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却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
沈鸣被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情绪搅得心烦,皱着眉头低声自问。
胳膊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唐梦灵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脸颊贴着布料,低声呢喃:“你不高兴吗?”
她的声音清亮透净,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碎开时发出的声响。
她把脸抬起来一点,仰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叹息般的柔光,楚楚的,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劲儿。
“就算见到我了,你也不高兴吗?”
沈鸣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就这么被她的声音给冲散了。
他摇了摇头, ** 葫芦搁到桌上,挑着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慢慢跟她讲起来。
什么都说——除了在往生梦境里看到沈铁生前那段记忆的事,以及那个藏在他脑子里的天赋系统,其他的,一件都没瞒着。
连荆练练的事,也跟她说了。
唐梦灵就这么靠着沈鸣,听到铜炉上的水咕嘟咕嘟烧开了,伸手把陶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