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碎什么。
没有解释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已经回来。
相爱的人之间,那些话都是多余的。
唐梦灵的脸颊在他的手掌下发了烫,这几天堆起来的恐惧像晨雾一样散开了。
她用力摇头,握紧了他的右手。
“是我心急,不该怪你。
你安全回来,旁的都不重要了。”
铁匠铺的老头缩在角落里,认出了那张脸。
诛查司的大人物出现在自己这破铺子里,简直像做梦。
他攥着铁锤,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搭话。
铁匠铺里的炉火噼啪响着,火星溅到地上,又迅速熄灭。
那对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一个低声说着什么,另一个红了眼眶,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
铁老头眯起眼,干咳一声。
没人理他。
他又重重地咳了一声。
还是没人理他。
“我这老骨头,是不是该买张票才能看这出戏?”
他嘟嘟囔囔地转过身,蹑手蹑脚往外走。
手指摸到门把手时,他顿了顿——要不要顺手把门带上?省得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搅了这对小鸳鸯的好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
铁老头回头,看见沈鸣正把那个叫“胭脂”
的残骸往怀里揣,朝他点了点头:“老人家,叨扰了。”
然后他牵起唐梦灵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铁匠铺外的街道上,两个人并肩走着。
谁也没说话。
可那握在一起的手,像粘了胶水似的,怎么也不肯松开。
到了诛查司大门口,沈鸣的指节微微松动。
按规矩,在官署门前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他刚要抽回手。
唐梦灵的手指却像蛇一样缠上来,两根手腕交叉,十根指头死死扣住他的。
沈鸣侧过头看她。
少女的脸颊红得发烫,眼神却像刚淬过火的铁——又亮又硬。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会放手的。”
他忍不住想笑。
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唐梦灵已经拽着他,大步朝诛查司大门走去。
门口几个守卫正伸着脖子张望,一见唐梦灵,下意识挺直腰板:“唐都——”
话卡在喉咙里。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像被钉子钉住了。
直到那两个人从他们中间穿过,走进大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
诛查司大堂里,有人端着茶盏,手停在半空。
有人正说着话,舌头忽然打了结。
一个年轻的文吏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桌上的卷宗,纸张哗啦啦飞了一地,可他根本没去捡,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那两只扣在一起的手。
贺煜站在二楼栏杆边,正朝楼下张望。
他看见唐梦灵急匆匆跑出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这会儿看见她回来,那张脸却红得跟火烧云似的。
他摸了摸后脑勺,转头问何浩:“都统大人这是咋了?”
何浩张了张嘴,又闭上。
“得了得了。”
贺煜摆摆手,咧开嘴笑了,“不说拉倒。
对了,我跟你讲,我家那几个表妹,一个比一个水灵。
回头我给沈鸣那小子说说,也该娶媳妇了,这年纪,再拖下去,好姑娘都让别人抢走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末了拍了拍胸口:“这事包在我身上!沈鸣的婚事,我管定了!”
贺煜的唾沫星子还在嘴边打转,话头却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他瞥见姜老汉和陈宇轩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发毛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琢磨那是什么意思,那两人就像见了鬼似的,瞳孔骤缩,直勾勾地盯向他身后。
何浩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满脸的灰败像被抽走了魂儿。
贺煜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扭过脖子想看个究竟。
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什么情况?那个平日里铁面冷血、走路都带杀气的唐都统,此刻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满脸泛红,手指紧紧扣着沈鸣的掌心?两根指头交缠在一起,掰都掰不开的架势?
贺煜不信邪,抬手使劲揉眼睛,指腹压得眼角生疼。
可不管他揉了三次还是五次,眼前那画面纹丝不动。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片段猛地撞在一起——唐梦灵出征前塞给他的那封信,字里行间都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