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他站着,头发随意扎成个马尾,没有多余的饰物。
她转过来时,沈鸣认出那张脸——虞阳落。
她今天穿的裙子跟平时不一样,领口开得低了些,布料是那种柔滑的质地,在风里微微贴着腰线。
她看见沈鸣,眼睫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几天她没理他。
从那条谷道回来之后,她一直在等他主动来找自己说话——就像在那个梦里一样。
可他一次都没来。
她蹲在帐子里,手指绞着裙边,慢慢明白过来:这里不是梦。
她等的那个人,不会像在梦里那样,知道她什么时候生气,知道什么时候该来哄她。
今天她实在等不下去了。
翻了半天箱子,找出那条紫色裙子——梦里她常穿的那条——刚出门,就撞上了他。
“虞都统。”
沈鸣先开了口。
她没有应。
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拂过脖颈。
虞阳落今日的装束,和往常大不相同。
沈鸣盯着她的身影,心底隐约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印象,像是某个久远的画面被薄雾遮掩,看不真切。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个礼。
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空气凝滞,尴尬像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沈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提回霜州的事,虞阳落却先开了腔——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像雪落地面:
“你是打算回霜州吧?”
“这么急着走……”
“我听说,北托村的废墟就在这附近,和边军大营挨着。
你……能不能在动身前,陪我去一趟?”
她对沈鸣没有拒绝这个请求。
当初往冰河城去之前,他本也打算到绾绾的墓地看看。
冬至早就过了,霜州北境的大雪就没停过。
千片万片的雪花,像撕碎的绢帛,纷纷扬扬往下坠,把天地裹成一片白茫茫。
两人并肩走在这片废弃的村落里。
村口那根牌栏早烧成了焦炭,只剩一株巨大的冬青树在风雪里挺着,枝条上挂满了冰棱子。
酒肆塌了半边墙,民居的轮廓埋在雪下,到处都透着一股荒村的凄凉味道。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片坟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