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喜欢公子的,可性子那么烈,真要在一起,日子怕是不好过……
马队彻底停稳时,对面那女子再次开口,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缰绳,眼神却已经凉透了:“你既然把我辛苦养大的东西杀光了,总得拿点什么来赔。
我看你这身皮肉就不错。”
姜老汉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朝官道尽头张望了一阵。
远处尘土还未落定,沈鸣本该跟着煌西那群僧袍子往西走,可那人半道转了向,带着七八个亲随掉头往大新方向去了。
她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茶摊上啃烧饼。
手里的饼碎落在桌面上,沾了酱汁的碎渣黏在指缝里——太巧了,巧得不像是真的。
可机会摆在那里,就像一尾搁浅的鱼,不捡就是傻子。
于是她找了殷杰,托他请来殷叶。
一个势阶后期的高手往阵前一站,就算对方真藏着什么后手,也该翻不出浪花了。
日头偏西,空气里浮着干燥的土腥气。
沈鸣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从那女人脸上掠过,连半秒都没停留,直接钉在了殷叶身上。
他握着酒葫芦的指节收紧了些——这老家伙怎么也来了?漠冰那位老王爷,竟愿意和南瑜的夜候搅到一处,就为了取自己的命?这阵仗未免太给面子了。
虞阳落到现在都没露脸。
沈鸣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想引南瑜那边的人先出手。
可殷叶这个级别的对手,虞阳落真接得住吗?脑子里翻着念头,面上却半点波澜不起。
他解下腰间那只白玉酒葫芦,仰头灌了两口,酒液顺着下颌滑进领口,湿了一片。
“各位费心了。”
他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闲适,“连殷阁主都请动了,这排场让我有些惶恐。”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朝姜老汉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发信号,叫虞阳落出来。
姜老汉和他配合多年,一个眼色就能读懂全部意思。
可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近乎可怜。
虞阳落是说过会一路跟着,问题是眼下这一刻,鬼知道她窝在哪个阴影里。
殷叶没接沈鸣的话。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白葫芦,像是被钉子钉在了上面。
鹰钩鼻两侧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整张脸拧出一种骇人的狰狞。
“李裳待你倒是真心。”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江河日月都给了你。”
他凭空一抓,手中多出一杆亮银长枪。
枪刃足有三尺长,单独摘下来能当短剑使唤。
枪杆上雕着龙纹凤刻,精致得不像实战用的兵器。
而殷叶本人矮小干瘦,握着这杆比他高出大半截的长枪,姿态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小子。”
他横枪于身前,枪尖隐约有紫色电光跳跃,发出类似虫鸣的滋滋声响,“我因你被踢出仙居阁,皇族那边也拿我当笑话看。”
雷光在枪刃上爬了一圈,空气里浮起焦糊味。
“这笔账,今天得好好算算了。”
# 正文
山风裹着沙砾砸在脸上,生疼。
远处天际线泛着浑浊的黄,像是被谁打翻了一缸陈年染料。
沈鸣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对面那个矮小身影每踏一步,地面就龟裂出一道细纹——那是势阶武者特有的威压,无形却沉重,压得人喉头发紧。
“煌西国的秃驴若还在,我倒要掂量掂量。”
殷叶的声音像磨过的铁片,刮过每个人耳膜,“现在嘛……”
他手中长枪忽然爆开一圈雷光,噼啪作响的电蛇沿着枪杆窜上他手臂,又蜿蜒爬满肩胛。
衣物边缘焦黑卷曲,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每一块肌肉都绷出棱角。
沈鸣眼角余光扫过贺煜和荆练练。
贺煜的剑尖在抖——不是恐惧,是握得太紧。
荆练练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如拉风箱。
“你们退后。”
沈鸣压低嗓子。
“退?”
殷叶狞笑,仰起那张凹鼻凸颚的脸,“退到哪里去?”
他身后,那美艳女子掩嘴轻笑,指间捻着一朵不知从哪摘的野花。
花瓣在她指尖揉碎,汁液染红指甲。
她盯着沈鸣的脸,像屠夫盯着案板上的肉。
“殷王爷,”
她声音软糯,每个字都像蘸了蜜,“那身皮囊剥下来时,可别撕破了。
妾身想用它做一面鼓,敲起来必定好听。”
殷叶没应声。
他这辈子最恨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