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 ** 的痛,是有东西在啮咬魂魄深处最柔软的位置,一口一口,缓慢而执着。
她失神片刻,耳膜里嗡嗡响着,过了好几个呼吸才重新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不会忘记你的。
就算哪天我丢了关于你的记忆,翻遍九座山八片海三千个世界,我也会把它们一截一截找回来。”
他站在幻境里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
十二年的晨昏相对,从清晨他替她拢起散落的发丝,到深夜她为他缝补被剑气割裂的衣襟,所有画面在同一瞬间涌回她的脑海。
虞阳落觉得眼眶发烫,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去擦,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自她十二岁以后,再没在外人面前落过泪。
若不是李裳还立在这屋里,她真想放任自己痛快哭一场。
“你现在,是真的把我忘干净了。”
她低声说,声音碎在喉咙里。
李裳倒是没留心她那张脸上的潮红与泪痕。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正摩挲着并不存在的下巴,自顾自地往下念叨:“说起来,沈鸣那小子确实是镇北公后裔里拔尖儿的人物。
他上仙居阁闯酒神试的时候,连天都跟着变了脸——酒神虚影直接降了下来,我出生那时候,听说头顶也闹过差不多的阵仗。”
李裳说着,语气里不无得意,像是在炫耀一件旧衣裳的针脚。
她停顿片刻,习惯性地伸手去够腰间的酒葫芦。
手指穿过虚影,抓到一团空,叹口气又把手放下来。”
你虞家和沈家当年有过什么交情,我多少知道一点。
如今你们对那个沈鸣的态度,怕是还藏着别的心思吧?”
她顿了顿,眼风扫过来。”
沈家这些年都快熬成枯灯了,沈铁的后人突然被好几拨势力盯上。
这跟沈鸣死而复生那档子事,脱不了干系?”
“‘九劫不灭琉璃锻体诀’——你挺在意这卷 ** ?”
李裳又问。
虞阳落已经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抬起头望向李裳,眉目间重新堆上那种让人看不透的从容,嘴角微微勾起,声音清凌凌的像是浸过寒水:“这件事我也追查了很久。
沈鸣身上的确藏了些东西,但不关那卷 ** 的事。
我沿着线索摸下去,发现指头都戳向同一个方向——天戮会。”
“天戮会。”
李裳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头拧起来。
李裳说话的调子 ** 淡淡,可话语里藏着的忌惮,还是从眼角眉梢漏了出来。
沈家跟天戮会那摊子烂账,他多少知道些底细。
沈铁那样的人物,满打满算活不到百岁就闭了眼——这事背后,跟天戮会牵着扯着说不清的线。
他在半空中悬停许久,指尖摸着下巴,嘴角慢慢勾出个带着趣味的弧度。
“沈鸣这小子,天赋不差,还能 ** 神异象给震出来,跟我仙居阁倒是有些缘分。
我琢磨着,把他收进门槛当个入门 ** 。
虞丫头,你觉着怎样?”
话音落下,那道目光像刀子似的,直直钉在虞阳落那张端庄到近乎完美的脸上。
他年纪摆在那儿,周身气势厚重得压人,哪怕此刻不过一截虚影悬在半空,那股子威压也半点没打折。
换作心里藏着事的人,被这么盯上一眼,十有 ** 得露出马脚。
可虞阳落只是轻轻笑了声,脸上那抹玩味,比他只多不少。
“李阁主想收徒,那是好事。
晚辈想要这份福气,还得不到呢。”
她顿了顿,声音清凌凌地接着往下说:“只是贵阁的酿酒手艺,向来讲究不外传。
只盼李阁主别藏着掖着,该教的都教给他。
这样一来,咱们大新也能留下兽血酿的路子,想来圣上知道了,心里也是高兴的。”
这话听着客气,底下却叠着好几层意思。
头一层,虞家对李裳收沈鸣当入门 ** 的打算,不拦着。
第二层,是在提醒李裳——仙居阁在漠冰那个位置,收个大新的子弟当入门 ** ,这往深了想合不合适。
第三层就更耐人寻味了,她是拐着弯告诉李裳,沈鸣如今被大新皇室的眼睛盯着,他要是另打什么算盘,得掂量掂量多少势力在边上看着。
李裳本来是想拿话探探虞阳落的底,哪想到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那滋味,像是喉咙里卡了颗软钉子,吐不出咽不下。
他正琢磨着怎么接话,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