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追你的唐大 ** ,回来碍我的眼?”
她没转头,声音却比刀子还利。
沈鸣伸手去拉她的手指,被她甩开。
又拉,又甩。
第三次干脆直接把人从门槛上捞起来,两条手臂箍住她的腰。
虞阳落的拳头砸在他胸口,砰砰作响,听着声儿挺大,落在肉上却轻飘飘的,像雨水打湿的柳絮。
他抱着人跨过门槛,脚后跟一带,门板咔嗒一声合拢,门闩落下。
拳头渐渐停了的,变成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
屋里光线暗下去,只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和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喘息。
被褥揉成一团乱云,汗湿的碎发贴在鬓角。
虞阳落翻了个身,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脸颊上的 ** 还没褪干净,像霜打过又被太阳晒暖的花瓣。
她的手探到他腰侧,捏起一小块皮肉拧了个圈,力气却小得跟蚂蚁挠痒似的。
“你刚才,是不是去找唐梦灵那个小蹄子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 门廊的木板上落着一层薄雪,沈鸣正要开口,温热的指腹贴上他的唇。
“别再让我一个人等着。”
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融进风里,指尖残留着檀香皂角的味道。
檐角冰凌反射着午后日光,在他眼底碎成细密的金点。
雪片从正午开始坠落,裹着明晃晃的太阳。
天幕上那轮光球依然灼眼,琼屑却纷扬不息,沾在青瓦上即刻化成水珠。
虞阳落把脸埋进他肩窝,棉袍摩挲出沙沙声响。
廊下两只麻雀抖落羽毛上的水雾,蹦跳着啄食砖缝间的草籽。
“那日为何要我习武?”
她忽然问。
沈鸣揉了揉后颈:“我几时说过这话?”
“你说我根基虽稳,仍需日日锤炼,否则天妒红颜。”
她说话时指尖绕着他衣带上的穗子。
“胡扯。
我怎么可能讲这种话。
我家娘子必定长命百岁,活过那只老龟。”
“你分明是在骂我。”
他笑出声,震得胸腔嗡嗡响。
笑纹从她嘴角漾开去,碎在飘落的雪片里。
子时过半。
钟磬声穿透黑暗,沈鸣发现自己浮在虚空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中,右手边蜷着一团紫光,忽明忽暗地跳动,像盏被风吹晃的油灯。
终于要醒了。
他盯着那团光晕,咽了口唾沫。
腹腔里那颗药丸开始发热,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颅骨缝隙。
口诀念到第三遍时,耳膜突然被灌满风声——巨大的吸力从脚底炸开,将他和那团紫光猛地拽进漩涡。
记忆像瓷器坠地。
裂纹从额头正 ** 开始,蛛网般蔓延。
北托村晒谷场上的稻草味,剑阁门口生锈的铁环,酒庄地窖里发霉的酒坛,寺庙廊柱上褪色的朱漆,吴铁匠锤子敲在铁砧上的节奏,姜老汉烟袋锅磕在门槛上的声音——全部碎成粉末。
然后是他住了十二年的院子,窗台上虞阳落养的那盆兰草,灶台上缺了口的陶碗,床帐上磨破的流苏。
最后是她。
素白的脸,无名指上那道烫伤的疤痕,披散的黑发里有根白丝,笑起来时眼角细密的纹路。
全没了。
意识陷进黏稠的黑暗前,沈鸣嘴角扯出个苦涩的弧度。
原来这碎梦丸,不止能让人醒来。
沈鸣睁开眼时,四肢百骸像被抽空了力气。
周围光线暗淡,无数星辉却悬浮在空气中,仿佛被谁打翻了一整条银河。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头顶上方,李裳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目光里带着审视的好奇。
“醒了?”
她开口,声音里没有多余的起伏。
沈鸣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沈铁、虞雪霁、【九劫不灭琉璃锻体诀】!那所谓的“往生酿”
竟真让他沉浸到他人的半生里去,甚至捞出了五层心法。
他心头涌起一阵热意,却又迅速被一抹冷意浇灭:那些画面,虞阳落应该也看到了。
她和自己共享着同一双眼睛。
“虞都统……”
他下意识地念出这三个字,胸口忽然泛起说不清的波动。
可他绞尽脑汁也抓不住那情绪的源头,只得转头看向不远处另一张小床。
虞阳落正缓缓坐起。
她往常那份从容和懒散此刻荡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