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哥，”
声音从画面里透出来，又远又近，“这对玉蝉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咱俩一人一只，就算隔了一万里，你也要记得——我在想你。”
画面跳转。
“铁哥，我小时候有个算命的找上门来，说我体质不对劲，活不过三十岁。
只有练武，才能把命拖长。”
青砖地面还残留着雨后的潮气，沈鸣跪坐在 ** 上，后脑勺仿佛被钝器重击过。
那些碎片像砸碎的瓷碗，边缘锋利，扎进意识深处——每片都映着同一个女子的脸。
她说话时喉音轻颤，像风吹过空酒坛。
她说父亲让人把那位武师轰出门外，说女孩子不该碰刀剑，说那人是疯癫的。
她改口叫“铁哥”
的时候，手指正绞着衣角，布料在指腹间拧出细密的褶皱。
她说宁家气数正盛，乱世里很可能要夺天下。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攥住他的袖口，布料绷紧的声响混在夜风里。
她说不嫁宁家，要他带她走，说别的什么都不要。
后来她又说，想在小村子里过完这辈子，要生很多孩子。
还端出新酿的酒，陶罐边缘凝着水珠，酒液晃荡时映出她的笑容。
那次她压低声音，说这里可能是秘境。
她父亲提过人皇宝藏藏在次级空间，像气泡一样浮在现实之外。
她问过那个问题，在从秘境返回后的夜里——他们看到的幻象，当真会变成现实吗？有没有办法拦住它？
她的声音越来越薄，像纸浸了水。
她说病治不好了。
说最大的遗憾是没怀上孩子。
临别前她还在笑，说铁哥你要再娶，要好看，但不能比她更好看；要爱你，要比她更爱你；要给你生孩子。
但只能你一个人来上坟，不能带她，也不能带孩子。
她说她舍不得。
说完这句，她让他答应好好活着，说遗愿是拦住幻象里的未来，不让灾祸落到人间。
她说很难，但希望他能为此活下去。
画面停住。
虞雪霁的脸白得像宣纸，泪痕从眼角滑下来，在颧骨处折了个弯。
沈鸣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那些记忆全碎了，像镜子砸在地上，碎片里映着不同的光影——都是沈铁心里最重的印记。
虞雪霁咽气的那一刻，所有碎片同时崩塌，又慢慢聚拢，凝成九页泛着微光的篇章。
沈鸣猛地回神。
他没工夫收拾情绪，目光扫过第一行字——
【九劫不灭琉璃诀】
# 第一篇，促血诀。
第二篇，淬力诀。
第三篇，扩脉诀。
一共九篇，每一篇对应一重劫意。
每篇文字都超过一万字。
这些法诀和沈鸣从前见过的完全不同——没有入劲图，也找不到运力图的痕迹。
他 ** 自己稳住呼吸，飞速往脑子里塞那些文字。
等把扩脉诀全部记住时，眼前的幻象终于撑不住了，像碎掉的镜子一样彻底崩塌。
脑袋里的剧痛像山崩海啸一样涌过来。
沈鸣本来以为，这一次他能清醒着回去。
就算在幻境里，他也不想再让虞阳落难过。
可老天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又一次昏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村口。
身边围了一大圈人——猎户姜老汉、铁匠吴大哥、医馆的贺大夫、苦行僧释德和尚、村里那个泼皮吴老大……还有眼眶红红的虞阳落。
她正抱着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
凉凉的。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沈鸣慢慢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虞阳落今天早上起来没看见他，起初没在意。
后来过了很久还不见人影，她就急了。
她把全村人都叫上一起找他，最后是姜老汉在山神封印的地方发现了昏倒的他，把他背回了村口。
“我又晕倒在山神封印那里了？怎么可能？我昨晚明明一直躺在床上啊……”
沈鸣揉着还在抽痛的太阳穴，怎么也想不通。
吴铁匠和姜老汉搀着他回了家，让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一阵。
虞阳落赖在他身边不肯走，轻轻替他按着太阳穴。
沈鸣拍了拍她的背，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发酸。
他正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虞阳落却打断了他：
“夫君，今天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