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之前那头迷海蜃吐出的那片血光,就是镇北公沈铁那滴精血。

    那红光本该把我和……娘子,不,虞都统的意识整个兜住,那样我们就会按部就班,把沈铁生前某一段记忆像翻书一样读过去。

    可那道红光,被我这后背那片纹身化成的符文挡了一下。

    迷海蜃最拿手的本事,就是从人的记忆里抽丝,再把那些丝线编成叫人醒不过来的梦。

    沈鸣想到这里,指尖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抓住了一根线头,那根线头连着他此刻身处这团迷雾的命门。

    沈铁的精血被符文兜住,化成了这片山林的封印。

    那么,林子里那些游荡的红光,就该装着沈铁生前那些没来得及吐出来的记忆。

    而我,和娘子——不对,虞都统,我们俩的意识,现在就陷在由那杯往生酿编织出的幻境里,像两只撞进蛛网的蝇。

    沈鸣把这条线理顺,眼前像裂开一道缝,透进一点光。

    这局面,既有蜜,也有刀。

    好的一面是,他能借着这一连串巧合,独享沈铁那部分记忆。

    那里头,藏着【九劫不灭琉璃锻体诀】的修炼法门,还有这个先祖身上其他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些秘密,该是大新朝廷、虞家、天戮会,还有那些藏在暗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势力,挖空了心思想撬开的。

    坏的一面,是他拿不准等虞阳落醒过来,那杯往生酿的劲儿会不会从她脑子里彻底散去。

    如果她把醉境里这一幕幕全记住了。

    按照眼下这情形,虽说他们俩的记忆像被水泡过的字迹,模糊得厉害,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从彼此意识最底层、那颗没被任何东西压扁的本心里,直直冒出来的。

    # 梦境初醒

    侧卧的身躯如被钉在床板上,沈鸣盯着黑暗中那只碗——虞阳落用玉佩换来的酒酿,正泛着金色的碎光,像散落的萤火虫 ** 。

    他试着移动手指,指尖传来木床边缘粗粝的触感。

    “第一回被碎梦丸拽出来,身子还僵着。”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时,他数了数自己的呼吸——清醒的时间太短,像沙漏里漏下的一把沙。

    下一次醒来要等一个时辰,换算成梦里的年头,就是整整一年。

    届时手指能弯曲,腿能迈步,清醒的时长也会拉长,足够他摸到那座山神的结界边缘。

    意识像潮水般退去,他死死抓住最后一点清醒,回忆着三个物件:酒庄里那坛酒,剑阁悬挂的铁器,寺庙里求来的签文。

    它们或许能让他在那片血色红光里多撑一会儿——只要熬过去,就能触碰到里面的东西,那些藏得很深的秘密。

    身体正在苏醒,意识却要睡了。

    “娘子……娘子!”

    他哑着嗓子喊,手掌落在怀中人的后背,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

    虞阳落被拍醒,转过身子,面颊贴上他的胸膛,像只睡迷糊了的猫蹭过来,手臂和腿同时缠住他的腰腹。

    她的气息喷在锁骨上,带着酒酿的甜味。

    沈鸣的后颈绷紧了筋。

    这种真实的触感比幻境里那个迷失的自己清醒百倍,也折磨百倍——越是清醒,就越能察觉每寸肌肤的温度。

    “那坛酒,我想留着,这几年都不动它。”

    他提高声音压住喉间的干涩,“你得看着我才行。”

    那坛酒或许就是开启那部 ** 的钥匙。

    虞阳落呢喃着应了,尾音拖得绵软,带着平日绝不会有媚意:“妾身记下了……”

    “听我说完。”

    沈鸣抓住她手腕,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明日不管我多想喝那坛酒,还是想退回去,你都不能点头。

    一步都不许退。”

    话未说完,她的双手已经捧住他的面颊,幽香钻进鼻腔,像浸透了月光的藤蔓缠住他的意识。

    “别闹……”

    他挣扎着说完最后几个字,眼前的金色微光逐渐碎成齑粉。

    # 清晨第一缕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时,沈鸣睁开眼,脑子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过。

    昨夜里那阵清醒,如今已寻不着半点痕迹。

    外屋有动静。

    虞阳落大概早就起了,锅碗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八成又在折腾那些难以下咽的吃食,或者拿着抹布东擦西擦——反正不会是坐在织机前。

    沈鸣坐起身,目光扫过桌面。

    昨晚那坛酒不见了。

    他记得虞阳落用玉佩换回这东西,原本打算今早退回去,把玉佩赎回来。

    “娘子,那坛酒呢?”

    脚步声由远及近。

    虞阳落出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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