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页都泛着冷冷的青灰色,边缘锋利得像是能割破目光。
沈鸣觉得太阳穴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疼得他想喊出来。
他眯起眼睛,拼命想在那些金属片上找到些能辨认的文字。
第一页的开头处,刻着几个字。
九劫不灭——
后面的字模糊了,像被人用手指在水面上搅散。
沈鸣想要再凑近些,膝盖却突然软了下去。
他感觉到地面朝自己迎面撞来,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过来的时候,最先进入视线的是虞阳落的脸。
她的眼眶是红的,眼白里布着细细的血丝,像有人在上面用针尖划过了几道。
看到他的眼皮动了,她的嘴唇颤了一下,然后呼吸声终于变得顺畅了些。
沈鸣看见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了一下,又立刻被主人压回去,试图换上一副严厉的表情。
可她看见他躺在那里、连头都转不了的样子,那张绷紧的脸又松了下来。
“夫君,你醒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沈鸣想抬手碰碰她的脸颊,但这个动作只停留在他的意图里——手臂的肌肉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像被人抽去了骨头里所有的筋。
虞阳落看懂了他的动作,她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把脑袋轻轻枕在他的胸口上,又拿起他的右手,搁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脸颊是凉的,但贴着他的那一片皮肤正在慢慢变热。
“我这是……怎么了?”
沈鸣的手指在她脸上缓缓蜷曲又松开,指腹蹭过颧骨的弧度和耳垂的柔软。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林间和那个叫姜老汉的人说话,周围有树木和泥土的气味,还有那片红光——怎么一转眼,他就躺在了这张他熟悉的木床上?
“你闯进了山神布下的结界,”
虞阳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东西,“刚走进那圈红光就昏过去了。
是那个姓姜的老人把你背回来的。”
她说着话,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子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又急又热。
“你差点把我吓死。”
她说。
# 正文
腊月的风刮过北托村,带着河床干涸后泥土的腥气。
沈鸣裹紧了补丁重叠的夹袄,方才醒来时,后脑还残留着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