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虞阳落听了这话,眼珠一转,斜了他一眼:“一大早便说些没羞没臊的话,好不正经!”

    嘴里数落着,手上却没停,走过来帮沈鸣系衣带。

    指尖拂过他的领口,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几百次。

    #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门框上,虞阳落的手掌贴上丈夫胸口时,能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跳动。

    她把二十多枚铜钱塞进沈鸣上衣内侧的口袋,指尖隔着粗布按了按,确认那金属碰撞的声音实在。

    “补完了锄头,去趟集市。”

    她说话时额头抵在沈鸣锁骨上,声音闷在布料里,“你外头那件袍子,肩线都磨出线头了,袖口也裂了口子。

    趁着有人卖布,换一件。”

    沈鸣的手臂环过她的腰,粗糙的指腹蹭过她耳后的碎发。

    他想低头去嗅她发间的皂角味,却感到掌心被推了一把——虞阳落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

    她抬起脸,眼睛盯着他的下颌线,“穿着破衣裳出去,邻居会说我亏待了丈夫。

    今天不买新衣,晚上别碰我,自己睡地板去。”

    这话分明是心疼,可沈鸣的脊背却莫名僵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觉得妻子的轮廓在晨光里晃了晃,像是重叠了另一个身影——黑绒袍子的女子,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那个身影让他喉咙发紧。

    他使劲摇了摇头,那幻觉便散了。

    沈鸣咧开嘴笑,把虞阳落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说了几句软话。

    临走时嘴唇擦过她的颧骨,才弯腰提起墙角的锄头,踩碎了院子里一片落叶。

    虞阳落的耳根烧得发烫。

    她靠着门框,直到丈夫的身影被村口的老槐树完全吞没,才转身把门闩落下。

    织布机摆在窗下,阳光斜斜地照在梭子上。

    她坐下时裙摆扫过地面,手指搭上机杼夹口,却停住了——这木头该怎么动来着?扣板往哪个方向压?经线该穿第几个孔?

    她盯着那架织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铁匠铺的门帘是块灰扑扑的粗布,掀开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炉子里的火星子跳了几下。

    沈鸣探头进去,看见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正从炉口抽出铁钳,钳口咬着块烧得发白的铁条。

    “吴大哥!”

    沈鸣喊了一声,把锄头靠在门边,“今天麻烦你多添点好料子,把这锄头好好整整。”

    那汉子转过头来,下颌的胡茬在火光里泛着青黑色。

    他肩上搭着条汗巾,胸口沾着几道灰迹,笑起来时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沈哥儿,你可算舍得拿那破东西来修了。

    放心,兄弟我保管给你加够料。”

    沈鸣在记忆里翻了翻——吴铁匠叫吴大柱,跟自己一块儿光屁股长大。

    看着老相,其实就大几个月。

    “加太多料子,大哥你怕亏本。”

    沈鸣伸手够到桌上的瓦壶,倒了碗凉水灌进喉咙,“我这手头,也没什么余钱。”

    他舔了舔嘴唇,水没有味道。

    没有酒香,没有烧喉的辣意,寡淡得像嚼棉絮。

    铁匠铺里,烧红的铁块搁在砧板上,吴风右手抡锤,一下接一下砸得稳当。

    他头都没抬,嘴里骂骂咧咧:“你娶了咱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姑娘当媳妇,倒天天跑我这儿哭穷,真该打!”

    铁锤落下,火星子溅了一地。

    吴风边笑边接着干,又补了一句:“晚上来拿你那把锄头。

    前阵子弄了点好酒,你来的时候,陪哥哥我喝两盅。”

    沈鸣听见“酒”

    字,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很想点头应下,可转念一想,喝了酒回去,虞阳落那张脸怕是要冷上好几天。

    他拿不准主意,含含糊糊应付了几句,转身迈出了铁匠铺的门槛。

    集市不是天天都有。

    今天这场,摆在二十里外的镇上。

    虞阳落出门前交代了一通,沈鸣不敢耽搁,迈开步子往镇子的方向赶。

    走到村口,他瞥见两根木桩立着的牌匾,上头刻着村子的名字,红漆涂得鲜亮,看着挺喜庆。

    “北拖村……”

    他嘴里念了一声,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接着又挠了挠后脑勺,觉得自己好笑——住了这么多年的村子,能不熟吗?摇摇头,继续赶路。

    到了集市上,他转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在卖袍子的摊前停住了脚。

    摸了摸料子,又掂了掂钱袋,到底没舍得掏钱。

    犹豫了一阵,转身拐进布铺,扯了几尺紫色的好缎子。

    想了想,觉得黑色也衬虞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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