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酿这酒,是奇酒。
整个修仙界,只有仙居阁知道怎么酿。
据说酒成之后,喝下去的人能看见自己的前身来世,整个人沉到往生世界里醒不过来。
还有一种用法——把某个人的血滴进酒里,再让另一个人喝。
喝下去的人一旦醉了,就会钻进滴血那人的记忆里,完完全全用对方的意识,去经历对方的人生。
虞阳落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看着沈鸣,声音压低了点。
“我家前代家主,以前弄到过一枚迷海蜃的残破胎珠,送给了李阁主。
那酒早就酿好了。
但……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得让你和我一起喝。”
沈鸣听完这话,心里猛地一紧。
刚才还对这酒有点好奇,现在那股念头早烧没了,只剩下一阵说不出的发毛。
更让他不安的是虞阳落那句“让你和我一起喝”
——这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李裳这时也开了口,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往生酿是当世奇酒,后劲极大。
修为再高也压不住那股酒意。
平时喝,醉个几天也就醒了,没什么大碍。
可一旦往酒里滴了别人的精血再喝下去——”
她目光沉了沉,“要是一天之内醒不过来,人就永远沉在那人的记忆里,变成活死人,再也别想出来。”
沈鸣越听,后背越凉。
仙居阁的酒盏还没放下,沈鸣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
喝酒喝到变成活死人,这代价未免太大。
他压根不想掺和进去。
那个叫虞阳落的女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要他来扛这担子?
李裳却根本没看他的脸色,自顾自往下讲:“我修的这门道,跟酒脱不开干系。
原本计划很简单——让虞丫头一个人喝下往生酿,等十二个时辰过去,我再用秘术把她从醉意里拽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可十天前,我正好撞上修为突破,眼下这具身子跟魂魄分了家,那秘术根本使不出来。
这往生酿又是个怪东西——平时喝起来跟白水没两样,半点醉不倒人。
只有每隔十年,才真正成酒。
当天不喝,第二天就化回清水,什么用都没了。”
明天正好是它十年一次的日子。
错过了,又得等上十年。
李裳说到这儿,喉咙动了动,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盏。
可那只手穿过杯壁,什么都没碰到。
他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好酒的人,现在连杯酒都端不了。
这份煎熬,比挨刀子还难受。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要唤醒喝了往生酿的人,除了我用秘法,还有一个法子——得两个人一起喝。
其中一个人,必须千杯不倒,还得扛得住精神类的攻击。”
话音刚落,李裳和虞阳落的目光齐齐砸向沈鸣。
沈鸣苦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在说他?
李裳瞧见他这副表情,倒也有些忍俊不禁。
原本这次往生酿注定要黄了,偏偏沈鸣这个不速之客,像颗石子砸进了死水里。
“沈小友,你一口气喝光我仙居阁四坛奇酿都没趴下,酒量跟我差不多,千杯都灌不醉你。
鬼面红豺的精神冲击也没能让你栽跟头——你这条件,再合适不过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喝往生酿之前,你先吞一粒我特制的碎梦丸。
十二个时辰一到,你自然会醒。
到时候,那个以你记忆搭起来的幻境就会碎掉,虞丫头也会跟着你一起醒过来。”
“这法子从来都稳妥。
以前我修为不够时,就一直用这招,你大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
沈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旁边正抿着嘴笑的虞阳落。
他还是不想接这茬,脑子里正转着该怎么推掉。
可虞阳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开口说了句话,沈鸣的主意就变了。
姜老汉站在酒楼外头等了一阵,远远就养成了低头看雪的习惯,直到脚步声近,他才抬起那张被风刮出褶子的脸,朝走出来的沈鸣挤出一丝笑。
两个人碰上面,却谁也没先开口,只是并肩迈开步子,踩着半湿不干的路面往前走。
雪安静地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帽檐,像是非要填满那些没人想说的话。
走了十多步,姜老汉到底憋不住,抹了把下巴上的雪水,说:“沈小子,老汉别的不敢打包票,但有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