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剑刃上那层剑芒也跟着疯长。
少年赤着上身,握剑而立,那股气势嚣张得像是从烈火里冲出来的妖魔。
他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能配得上这醉生梦死的,也只有那一首将进酒。
醉意越来越重,他嘴唇翕动,低低吟出一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话音未落,沈鸣手腕一翻,巨剑横在身前,迎面撞上一头怒吼着扑来的妖兽。
他不闪不避,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撞上去,剑芒在雪光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切开那妖兽的小腹。
与此同时,妖兽的利爪也扫过他的肩膀,皮肉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可翻开的伤口里没有一丝血渗出来。
这具身体的防御力,早已不是寻常妖兽能破开的了。
这一下撞击震得他发髻散开,满头黑发在风雪里狂乱飞舞。
紧接着下一句诗从喉间逸出:“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那一声声吟唱里,第一句喷薄而出的气势几乎要撕裂天际;紧跟着的第二句,却又像一面落满灰尘的铜镜,映出岁月的无情与满头的霜雪。
观战的人群里,没人说话,只觉得胸口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得死死的。
再看那少年,赤着上身,长发在风中翻卷,剑刃上的寒光映着漫天飞雪——那副气势,像是从远古神话里走出来的人形凶器,又带着几分醉意里的落寞。
# 正文
酒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血腥气,那位站在场外的女酿酒师几乎忘了呼吸。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身影上——少年脱去外袍时露出的肩背线条,比她想象中坚实得多。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回响。
试炼场 ** ,沈鸣的剑锋划过一道弧线,正中那只霜牙吼的腹部。
野兽四肢抽搐着蹬了几下地面,扬起细碎冰屑,随后瘫软下来。
【击杀五阶妖兽霜牙吼,获得天赋值400点。
】
其余四只妖兽伤口处,细如蛛丝的血线若隐若现。
那些线牵连着沈鸣手中巨剑的刃面,正一丝丝抽取它们体内的精华。
霜牙吼的喘息越发沉重,瞳孔开始涣散。
若是以常理而论,实力等同于技阶五段武者的霜牙吼,本该让沈鸣陷入一场凶险缠斗。
没有那特殊体质打底,今日胜负尚未可知。
但此刻,局势正逐渐向他倾斜。
酒意像涨潮般涌上脑髓,沈鸣咬了咬舌尖逼回涣散的神志。
巨剑在他掌中翻飞,足尖点地,身形如影。
诗句从喉间滚落: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第二只霜牙吼的半边肩膀被削飞,血肉翻卷,哀嚎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便已轰然倒地。
殷烈站在场边,喉结上下滚动。
这哪像是技阶初期能打出的战绩?他后背渗出冷汗,那两句诗钻进耳中时,指尖竟微微发颤。
“这样的诗词造诣,”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笑意,“放在当世,纵称诗仙下凡也不为过。
可笑我先前竟以为他腹中无墨。”
思绪飘回最初——沈鸣踏入仙居阁,不过是为了一张兽血酿的配方。
谁能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副景象?他二哥怂恿殷叶去刁难沈鸣,如今看来,倒像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殷烈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场上动静再度拉回他的视线。
沈鸣眼中已泛起血丝,醉意攀至巅峰。
那名为【酒圣】的天赋如同火种,将力量、速度、爆发力一并点燃至最烈。
剑光游走,红芒如残影,吟唱声不曾断绝: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最后一句尾音还在空中打转,剑锋已再次落下。
地上又多了两具霜牙吼的尸身。
第一具从腰部断开,干瘪的内脏散落一地。
第二具被巨剑从嘴里刺入,贯穿了整条腔道,血水因为气血太过充沛,来不及被剑胎吸纳,便喷溅而出,淋在沈鸣的肩头和面颊上。
他浑身染血,掌中握着那柄魔剑,长发在风雪中翻飞。
这模样,活像是从地狱里撕开裂缝爬出来的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