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精气神远超平日,就连实力也比巅峰时高出不少。
殷烈愣在原地。
他向来以从容淡定的姿态示人,从未在人前失态,可自从与沈鸣相识,震惊的事一桩接一桩,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丰富起来。
“沈兄弟……你这是……”
本想劝他少沾酒色,那兽血酿虽好,终究是酒,谁料沈鸣竟当着他的面恢复了全盛状态,“莫非这次仙居阁送来的酒,与往日不同?”
殷烈想着,也舀了一碗。
喝下去后咂了咂嘴,品了半天,没什么特别之处。
正疑惑时,抬头看见沈鸣正兴奋地望着自己。
沈鸣方才状态太差,殷烈说的话他没听清,如今恢复过来,连忙追问:“三殿下,这酒叫什么名字?产自哪里?我想学这酿酒之法,三殿下可有办法?”
漠冰国大半国土覆盖在冻土荒原之上,适合耕种的土壤稀少,产量也低,加上妖兽和野兽横行,此地诞生的文明更偏向游牧。
常年低温让当地人需要烈酒驱寒,但酿酒所需的粮食作物不足,于是发展出一种独特的酿酒方式——用药材和作物发酵,中间掺入兽血融合,配以特殊工艺,最终酿出丝毫不逊于他国的烈酒,名为兽血酿。
越是高阶妖兽血液酿制的酒,炼制过程就越复杂,难度也越高。
而漠冰国酿造兽血酿的翘楚,是仙居阁。
仙居阁传承数千年,历经北境三代王朝,始终不倒。
它那特殊的酿酒方式酿出的兽血酿,功效早已超出普通酒水的范畴——有的能恢复伤势,有的能增强修为。
如今的仙居阁已不再是普通酒庄,其培养的酿酒师身份也不再单纯,更像是大新的炼丹师。
那坛兽血酿,是殷烈从仙居阁带回的贡品。
按照惯例,每年年末,仙居阁都会向漠冰王朝进献一批特制酒酿,作为酒神祭的礼单之一。
这酒虽没催发修为的奇效,但胜在滋味醇厚,烈劲十足,里头掺的妖血,也是专挑五阶妖兽身上取来的精血。
殷烈本意只是让沈鸣尝个鲜,哪想到,这一口下去,竟直接压住了他那股渴血的躁动。
酒神祭是漠冰独有的节庆。
每到岁末,皇族都要派专人前往仙居阁参加仪式,以示对这门古老技艺的敬重。
殷烈这几日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府,就是在忙着筹备祭品。
他此番要代表皇室亲赴仙居阁,那些五阶妖兽的精血能这么快送进沈鸣院里,说到底,也是沾了这桩事的光。
把兽血酿的来历交代清楚之后,殷烈脸上却多了几分难色:“仙居阁的血酒配方从不外传,酿制的工序繁琐得紧,难度也最高。
沈兄弟你若是想学,怕是不容易。”
他又看了一眼沈鸣——方才这人还面色苍白、气息不稳,喝了那坛酒后,竟恢复得极快。
殷烈虽不明白其中关窍,但隐约能猜到,这事多半跟昨夜府里那场异象脱不了干系。
他心里对这年轻人愈发看重,沉吟片刻,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会酿兽血酒的,倒也不只仙居阁一家。
我府里还存着不少别处收来的血酒,你先尝尝看,能不能碰上一款合你心意的。”
这话讲得含蓄,既没有追问沈鸣的秘密,也没让他难堪。
这种分寸感,让人很难不舒坦。
“要是试了一圈都不行,那后日我便带沈兄弟一同去参加酒神祭。”
殷烈接着说道,“仙居阁每年都会在祭典上招收新的酿酒师。
你天资不俗,兴许能过得了他们的考核。”
这最后一句,多少带点安慰的意思了。
仙居阁除了自家血脉培养的酿酒师之外,对外招的人,要么是早已声名在外的老手,要么是漠冰王朝安排的皇族子弟。
从没听说过有异国人能进得去——更何况,沈鸣还是大新的官员,官居诛查司副都统。
大新跟漠冰之间,可是世世代代结着血仇的。
沈鸣心里清楚,殷烈最后那个提议,根本不靠谱。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应道:“那在下便先谢过三殿下了。
只是……”
他停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说越低:“三殿下手里……那种仙居阁酿的兽血酿,不知还有多少?能不能……”
话没说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屡次三番开口问人要东西,这事搁谁脸上都挂不住。
但他不知道的是——殷烈这些天已经按他之前的建议试了路子,如今那层势阶的门槛,隐约已经摸到边了。
# 酒液顺喉而下时,沈鸣忽然意识到——对方赠予的礼,分量重得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