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查司的那几位也站到了檐下，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陈宇轩扶着门框，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武道根基太浅，那股气息对他来说就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胸口碾压。
他深吸一口气，找准了贺煜的位置。
“贺都统。”
声音还有些发颤。”
刚才那个……”
贺煜转过头，神色比平时要沉。
他打量了一眼陈宇轩，语气放得平缓：“国舅爷不必惊慌。”
然后他抬高音量，对着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人：“都回去待着。
今晚别乱走动，别多管闲事。”
等手下人陆续退回帐内，贺煜摸了摸袖口里的 ** ，又放下。
他想了想，转身往沈鸣的住处走去。
独院里，殷烈睁开眼睛。
手心还有余温，那是烈火纹路留下的灼烧感。
他低头看着那卷帛书上记载的【千琰火螭枪】 ** ，密密的字迹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十几天了，他每天都在研习这门势阶的分支武学，越练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难。
是太顺利。
那股火属性的力量在经脉里流动，不需要刻意引导，它就自己找到了该去的方向。
每一次挥枪，枪尖都会带起一道热浪，空气被撕裂出细微的噼啪声。
手臂上的肌肉记忆形成得飞快，就像他曾经练过这套枪法千百遍。
势阶的门槛已经触手可及。
殷烈想起那句话，是那个算命的游方之人说的：“其相为爻，其卦为离。
殿下命格属火，今后面临抉择，切记此言。”
他收拢手指，握紧了枪杆。
木柄发烫。
修炼被打断后，殷烈将长枪横在膝前，指尖拂过冰凉的枪身，忽然想起沈鸣当时替他推演命数的事。
那人说，这是报答他平日的照拂。
那时他只当一句玩笑话，听过便抛到脑后。
谁能料到，那句戏言竟成了真。
“那小子……当真懂得推演命数的门道？”
殷烈低声自问，喉间有些发涩。
若真是如此，这份回报，未免重得让人心里发沉。
他回想自己给过沈鸣的照顾——无非是看在对方顶着佛子的名头，才多留了几分心思。
阴差阳错间，却因为对方那番话，自己竟摸到了势阶武者的门槛。
“命里带火，只要选对了路，武道运道便会一路旺下去。”
他默念着这句话，指尖摩挲枪杆上的纹路。
这“武运”
二字，除了指修为高低，是不是还藏着别的门道？想到这里，胸口泛起一股热意，眼底也跟着亮了几分。
他把长枪收进空间装备，指节收紧时，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猛然间，天际划过一道虚幻的剑影，裹着浓烈的凶煞之气，直直劈开夜空。
那股声势太过骇人，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空气都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只怕小半个双蛟城的人都被惊动了——殷烈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惊呼，还有孩童被吓醒的哭闹。
他转头望向剑影落下的方向，瞳孔猛地一缩。
那地方，正是他给沈鸣安排的修行居所。
“难不成……”
殷烈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王府内随即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侍卫们呼喝着朝那个方向涌去。
他不敢再耽搁，脚下一点，身影便掠了出去。
赶到地方时，眼前的场面让他脚步一顿。
荆练练站在院门一侧，金觉上师立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群王府守卫，三方人正交着火，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殷烈迅速扫了一眼，厉声朝自家守卫喝道：“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退下！”
守卫们认出他的声音，纷纷躬身行礼，片刻间便散了个干净。
殷烈屏退众人后，心里那点猜测已经浮到了水面——闹出刚才那动静的，必定是沈鸣无疑。
他抬眼望向那间屋子，目光沉了沉，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之前他猜测，沈鸣是想用那门引煞诀来强行提升修为。
这法门虽是偏路，确实能让人修炼速度暴涨，代价却大得吓人。
轻则伤了根基，重则留下暗伤，往后武道之路算是毁了。
更狠的，还可能搭上性命。
殷烈听说过引煞诀的凶名——这 ** 是万轮金国寺的不传之秘，可寺里却严禁僧人去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