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沈鸣屏住呼吸，仔细盯着那道影子。
过了片刻，影子终于凝实，化作一个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的小人。
荆练练缓缓睁眼，看见沈鸣正注视自己，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轻声道：“我练成【冥想】神印第一层了。”
沈鸣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自己修炼神印慢些没关系。
只要荆练练能快速提升修为，就能替他激活【冰灾】载体。
到那时，再复制她的【九姹阴冥体】，照样可以修习【冰灾】。
他正要开口吩咐什么，窗外的风突然卷起一阵沙尘，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房门被轻轻叩响时，沈鸣刚把新取的熏香凑近烛火。
荆练练坐在床边，正翻着一本泛黄的拳谱，听到声音抬起头。
“沈都统。”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压得很低，“殿下让我唤您过去，五阶妖兽的骨肉，已经运到王府了。”
沈鸣的手指在火苗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放下熏香。
喉咙里涌上一股热意，他转过头看向荆练练，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今晚。”
他说，声音比预想中沉，“我要用特殊法子冲技阶。
你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荆练练合上拳谱，拇指摩挲着书脊边缘的磨损处。
沉默了片刻后，她开口：“若是有人强闯呢？”
“什么？”
“不管是哪个。”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格杀勿论，可以吗？”
沈鸣愣了愣，看着这个少女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朴素的认真。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夜色吞没庭院时，沈鸣推开那间空房的木门。
屋子里已经挖好了一个坑，深度约莫三尺有余，边缘的泥土还泛着潮气。
坑里盛满了五阶妖兽碾碎后的血肉，骨渣混着暗红色的肉泥，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一层浑浊的光泽，仿佛一锅没有煮开的杂粥。
荆练练站在门口，朝他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简单，却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保证不会有任何活人跨过这道门槛。
沈鸣觉得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丫头，轴得有点过头了。
金觉和尚也站在门外，双手合十，说自己也替佛子守夜。
可那双眼睛时不时瞥向沈鸣胸口的试禅石，沈鸣心里清楚，这和尚怕的是石头丢了。
懒得理会这两个人。
沈鸣关上门，门轴发出一声钝响，将外界的目光和声音一并隔断。
他脱下衣物，叠好放在墙角。
试禅石被一根细绳吊着，贴着胸口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
身后，那尊法相悬空盘坐，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一股沉沉的压力。
他没有急着跳进坑里。
沈鸣先就地坐下，盘起双腿，对着脑中那道名为【冥想】的神印载体，开始观想。
呼吸逐渐变慢，那些杂乱的念头像是沉入水底的泥沙，一层层地落下去。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妙用——这枚神印不仅能助修炼，也能让人通达念头，把心里的杂音滤干净。
等到身体和心神都到了一个安稳的境地，沈鸣站起身，踩上了坑沿。
没有犹豫，他跳了进去。
五阶妖兽血肉里的煞气，比他预想的凶猛得多。
【引煞诀】刚一催动，那些煞气就像被惊扰的虫群，顺着每一个毛孔往他体内钻。
皮肤、经脉、丹田、穴海、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在尖叫。
剧痛像是烧红的烙铁，从他体内向外翻涌。
沈鸣全身的皮肤瞬间涨红，从脖颈到脚踝，没有一块地方还保持着原来的颜色。
他弓起背，咬紧牙关，指节掐进掌心。
五阶妖兽的骨血，果然不是寻常之物。
深坑里血肉模糊，他蜷缩其中，脊背弓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额角的汗珠混着血水，沿着眉骨滑落，在鼻尖悬了一瞬，坠入身下的黏腻里。
那种痛楚，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刺入骨髓。
换作旁人，早就昏死过去——但沈鸣的筋骨在【战神残躯】的加持下，硬生生扛住了每一次撕扯，连牙关都没松开一丝缝隙。
正是这具远超同阶武者的躯体，才能承受住他一次次催动【引煞诀】而不崩解。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
幻觉又一次将他拖入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