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神印若能让神印师兼修,同阶之内几乎无敌。
此刻它却安静躺在一个少年掌心里,像块寻常废铁。
荆练练愣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神。
沈鸣却还没停手。
臂甲又吐出一样东西,五边形的令牌,棱角磨得泛亮,直接举到她眼前:“再认认,这个呢。”
荆练练下意识接过,脑子里已经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她咬着下唇,心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绝不可能,目光却死死钉在令牌纹路上。
那一瞬间,像有闪电劈进颅骨,明暗交错间,意识忽然空白了一片。
“【冰灾】神印载体……”
她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当年百霜国能称霸北境,靠的就是这两件东西。
竟然——”
她顿住,眼眶发红,“竟然全在你手里。”
荆练练站在原地,嘴半天合不拢,像尊石像杵在光影交界处。
沈鸣的语气始终平得像死水:“你体内的知心蛊已经化了,生死不过我一念之间。
既然如此,我自然信你不会反我。”
# 荆练练的呼吸终于不再那么急促。
她站起身,用兽皮把那两枚神印裹好,递到沈鸣跟前。
眼眶泛红,泪珠子在里头打转,终究没忍住,声音里带着潮湿:“练儿这辈子,会一心一意跟在公子身边,只盼您往后能帮我报那血海深仇。”
话音未落,她双膝砸向地面,额头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鸣赶紧伸手把她拉起来。
这姑娘憋了一整天的情绪,此刻终于撑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夜色沉下来之后,沈鸣独自躺在床榻上,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两个月的打算。
提升实力这件事,必须摆在最前头。
“试禅石能压下心魔大半的副作用,那【引煞诀】提升修为的事,现在就能开始安排了。”
他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着,“【兵身诀】已经到了力阶八段,于帅当年留的那幅运力图还在手上,这次用【引煞诀】,该能冲上技阶了。”
可转念一想,眉头又皱了起来——【兵身诀】已经卡在力阶后期,要想靠【引煞诀】往上走,得找五阶妖兽的材料才行。
五阶妖兽……他自己一个人未必拿得下。
贺煜和荆练练倒是能帮上忙,可问题是,双蛟城里现在到处都是夜候的眼线。
他们这一行人,因为知道了南瑜国在刀峡岭的动向,早就被盯得死死的。
在王府里有金觉他们打掩护,还算安全,可一旦出了这个门,进了刀峡岭的地界,去找五阶妖兽的踪迹,夜候那边肯定会咬上来。
风险太大了。
“五阶妖兽的材料,到底该怎么弄到手?”
他翻了个身,枕着手臂,越想越觉得头疼。
正发愁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愣了下,随即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我这脑子,还真是转不过弯来。
什么事都想着自己动手,怎么就没想到那个法子?”
他自言自语着,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知不觉间,困意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沈鸣就醒了。
门扇推开时,荆练练已经站在檐下,衣角被晨风掀起又落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王府的回廊,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断断续续。
校场上,围猎队的人正练得热火朝天,陈宇轩混在其中,身上的【兵身决】气息起伏不定,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鸣看了好一会儿,喉头动了动,没出声。
他算是眼见着这位国舅爷一点点蜕变的——从那个只会涂脂抹粉的公子哥,到如今能跟一群糙汉子挤在泥地里过夜。
围猎队的人瞥见沈鸣身后跟着的漠冰侍女,眼神里都浮出些好奇。
那姑娘的脸蛋像是冻住的雪原,白皙得扎眼。
没人敢开口打趣,纷纷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裤上的土。
“沈都统。”
“您早啊。”
几声招呼混在一起,带着早晨特有的干涩。
陈宇轩也起了身,朝沈鸣拱了拱手。
他没有半分倨傲,也没仗着国舅的身份要什么特殊待遇,这些日子一直跟围猎队的人同吃同住。
沈鸣私下想给他行个方便,他也摇头拒绝了。
原先那张脸 ** 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脂粉气重得能刮下来二两。
如今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起,眉眼间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