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金觉大师在为后日的佛缘会做准备。
据说这次剃度仪式不同寻常,连皇室子弟都要参加。
通性试禅石将从煌西国运来,在仪式上测试参礼者的佛性。
沈鸣关上窗户,指尖在窗框上划过。
释德和尚说,那枚试禅石能感应到真正的求道者。
他已经在试禅石前站过一次,石头亮了。
现在和尚们看他的眼神,热切得让人后背发凉。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管家来传话,说金觉大师想见沈公子一面。
沈鸣应了一声,整理好衣襟,推门走出去。
廊下的灯笼亮起来,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晃。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青砖地面上延伸,像一条黑色的河。
# 双蛟城寺庙的钟声在清晨响起时,沙弥们已经在庭院里洒扫了第三遍。
数百年来,那块试禅石从未真正被触动过——漠冰国的人渐渐把它当作哄孩子的传说,没人真指望哪天会有佛缘显现。
沈鸣站在殿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布料。
他需要答应金觉上师参加这场佛缘会,这没办法拒绝。
但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绝不让试禅石在他手里发光,更不会让那不动明王法身被激发出来。
太高调不是好事。
这里不是大新,他摸不透金觉上师的底细。
那个老和尚要是真起了念头,强行按住他剃度,他找谁喊冤去?
“这次必须低调,低调到没人注意我。”
沈鸣对着寺庙角落里一尊石雕狮子暗自咬牙,“否则我就是趴在地上爬的那种动物。”
空气里飘着檀香和晨露混在一起的气味。
佛缘会的仪式比他想象的更冗长,不过想想这本质上是大新和漠冰国之间的外交把戏,那些繁文缛节也就不难理解了。
他们提前两个时辰就被领进寺庙,在偏殿里候着。
说是候着,其实可以随意走动交谈,几个小沙弥端着茶盘来回穿梭,瓷杯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鸣的席位被安排得很靠前,和殷烈并排坐着。
释德和尚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再后面是几个围猎队的护卫——贺煜非要塞过来的,说是不放心他的安全。
阳光从窗棂斜 ** 来,在地砖上拉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殷烈侧过身来跟他搭话,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落到那个“佛子”
称号上。
“沈兄弟,那 ** 说与试佛石有感应,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殷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好奇。
沈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舌尖尝到苦涩的茶味。”
就是那样罢了,石头发热,我手心发烫。”
他每次都是这套说辞,殷烈自然听得出来,越是这样含糊,殷烈就越想追问到底。
沈鸣打着太极,把话题引到殿内墙上的壁画上去,说那幅降龙罗汉画得如何如何。
正说着,殿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沈鸣抬头,看见二皇子殷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护卫,铁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了那个人——护卫队伍里,那个穿着深色劲装的身影。
正是在大新遇到的那个女夜候。
南瑜国的夜候,怎么会出现在漠冰国,还跟在二皇子身边?
这个疑问在沈鸣脑子里转了很久了。
他想起殷烈在城外被三阶兽群围攻那件事,前后联系起来,有些猜测已经呼之欲出。
他压低声音问殷烈:“三殿下,我看二殿下的面相,似乎带着些南瑜国人的特征。
莫非他母亲是那边的人?”
殷烈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变了味道。”
我倒是不知道沈兄弟还懂得看相。”
他盯着沈鸣看了几秒,那目光里有探究的意味。
然后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沈兄弟确实观察得很细致。
我那位二哥的生母,的确是南瑜国人,而且来头不小——她是南瑜国的长公主。”
漠冰国的宫殿里,烛火噼啪炸了个火星。
沈鸣端着酒盏,对面的二皇子还在絮絮叨叨:“我母亲走得早,后宫那女人一手遮天,太子哥哥虽是嫡长子,如今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他点头应着,脸上挂着敷衍的笑。
心里却想:我只问了一句今天天气如何,你倒把家底全抖出来了。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侧方飘去——那个女夜候正立在阴影里,手指搭在佩刀刀柄上。
一切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