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双虔那一边的人,却像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处。
几个人的嘴角挂着笑意,那笑算不上轻蔑,却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贺煜哪会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他冷冷开口,声音像淬了冰:“林双虔,你想抗令?”
“属下不敢。”
林双虔答得飞快,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恭敬。
他清了清嗓子,在帐中踱了两步,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只是,沈都统当初不听我劝,非要选那条路走,如今落到这个局面。
眼下又是夜里,外头黑灯瞎火,出营救援风险太大,属下的确不能拿麾下弟兄的命去赌。”
他说得动情,身后的几个都护也跟着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应声。
“再说,大营总得有人守着。
属下愿留在此地,防范妖兽趁虚而入。”
说完,林双虔朝贺煜深深行了一礼,低下头去,不再开口。
贺煜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几次想发作,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若是我求你,分一些人马,跟我一起出去救人呢?”
林双虔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的鼻尖上,又移到胸口,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那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贺煜这个人,不会暴起伤人。
正是因为摸透了这一点,他才敢把姿态摆到这个地步。
# 贺煜的目光落在林双虔身后那排都护身上,等了片刻,对方始终无人开口。
“若我恳请诸位,随我一道出营呢?”
这话一出口,那些直属于林双虔的都护们纷纷别过脸去。
有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弄意味。
回应贺煜的,依旧是死寂。
他长叹一声,没再多言。
提刀的手紧了紧,走出大帐时,步伐里透着某种不可挽回的决断。
八十余名,这是他此番带出的人马。
自己麾下本来藏着唐运风安插的眼线,他原以为也就三五个,哪想到竟有十多个。
贺煜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却没停下脚步。
队伍往北行了十余里,前方隐约出现一支人马,约莫二百来人。
是沈鸣的部曲。
那些人衣甲锃亮,士气正盛,瞧那模样,分明是休整了许久。
哪有半点遭受兽群围攻、即将溃败的样子?
贺煜身后的士兵们看到这场景,全都愣在那里。
一道道目光落在贺煜身上,满是困惑。
就在这时,沈鸣从火光中走出来,朝贺煜点了点头:
“贺都统,你来了。
那我们就不耽误了。”
话音未落,他从腰间峰鼍臂甲里抽出一张血红巨弓。
那弓一露面,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沈鸣仰头,望向漆黑的天幕。
两只冰羽兽正在极高处盘旋,借着夜色隐匿行踪,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它们的身影。
但对身负【六觉】的沈鸣来说,这不过是徒劳。
“诸位注意,那两只冰羽兽,是南瑜国派来监视我们的。”
沈鸣的嗓音低沉而沉稳。
他拉动弓弦——
【血阙】那张巨弓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弓身弯成一轮满月。
“看好了,我现在就把它们射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沈鸣的手指在眨眼间连松两次——两支箭矢先后离弦,撕开空气,呼啸着奔向夜空。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两记闷雷般的轰鸣。
“轰——”
“轰——”
伴随着凄厉的哀鸣,两只通体湛蓝的妖兽如同坠落的星辰,从高空直直砸下来。
月光映在它们身上,光影像水流一样滑过,模糊而诡异。
最终,它们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片刻后,围猎队的兵卒找到那两具 ** ,抬了回来。
那霜羽兽飞得足有近千米高,又借着月色藏匿身形,灵敏得就像风中飘动的羽毛。
如此难缠的猎物,竟被沈鸣这般轻易地射落。
贺煜手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与叹服。
# 正文
刀峡岭另一侧的山洞里,盘腿 ** 的女子突然睁开双眼。
瀑布般的黑发垂落肩头,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她微蹙的眉尖轻轻颤动。
“冰羽兽折了两只。”
她的声音像溪水穿过石缝,带着某种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