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琳修为不低,力阶五段,心里清楚沈鸣也不过是个力阶武者,论修为还不如自己。
他是林双虔的心腹,今天闹这一出,就是为了给沈鸣一个下马威。
眼下看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目的已经达到了。
倒是没想到,这沈鸣性子这么软,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心里更瞧不上他了。
蒋琳语气不好,沈鸣也没跟他计较,反而客客气气地朝他点了点头。
# 正文
营帐外的风卷起沙土,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个身影站在贺煜面前,声音里带着某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贺都统,诛查司营地的物资,当真已经短缺到连伤药都拿不出来了吗?”
贺煜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才沉声回答:“还剩一些,支撑些时日不成问题。”
话音落下时,他注意到自己的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沈鸣在这种时候追问物资,绝不是关心补给那么简单。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桌案上细小的木刺扎进皮肤。
贺煜没有低头去看,他清楚眼前这场对话的本质:对方带着某种目的而来,要在士气低迷的时刻,将诛查司众人的情绪引向某个方向。
物资够不够,从来不是重点。
解释得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
沈鸣点了点头,那个动作缓慢而刻意:“既然物资还有余量,伤药也未断绝,看来是场误会。”
站在一旁的蒋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轻蔑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林双虔抱臂靠在柱子上,心里泛起一声冷笑——一个力阶武者,靠着运气爬到自己平级的位置,带来的又是边军那些修为低微的兵卒,毫无威慑力。
不忍气吞声,又能如何?
他能感觉到营帐内外那些目光,带着怨气,带着挑衅。
稍微一 ** 星,就可能炸营。
林双虔几乎可以肯定,即便沈鸣清楚这是有人故意给他下马威,也只能选择妥协。
唐都统还特意写信让自己留心这样一个人,未免太过谨慎。
沈鸣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诛查司成员,声音不急不缓:“诛查司有诛查司的规矩,物资必须先清点,入库后才能发放。”
他停顿了一下,能让所有人听清每一个字,“不过诸位连日血战,心情急切,我能够理解。”
他抬手指向身后:“这一趟,我特意申请了不少烈酒。
稍后每人分一壶,算作犒赏。”
那些原本充满怨气的面孔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原本紧绷的气氛像被戳破的皮囊,泄出了几丝松动。
陈宇轩站在人群后方,胸口堵着一股闷气。
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还要忍让,这官做得太过憋屈。
他刚要移开视线,却发现沈鸣的目光忽然转向了自己这边。
“军营之中喧闹争吵,辱骂同僚——”
沈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硬度,“你二人可知,已经触犯了军法!”
话音未落,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将陈老大、陈老二拿下,依军法处置,杖责五棒!”
那几个字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军棍落下去的时候,陈宇轩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只来得及想——陈老二?哪个陈老二?
围猎队那帮人起初也怔了一瞬,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
他们对沈鸣的话从不怀疑,沈大人既然这么吩咐,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个人被按住肩膀,膝盖磕在冻硬的土地上,军杖已经递到行刑人手里。
第一杖砸下来,声音闷得像砸在湿牛皮上。
陈老大那张糙脸只是皱了皱,腮帮子绷紧又松开,倒还撑得住。
陈宇轩却不行了,那股疼像是从骨头缝里炸开,直接把他整个人炸碎了。
他张嘴就骂,声音却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破了调,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五杖打完,沈鸣摆了摆手,让人把这两坨烂泥抬走。
他脸上又浮起那副温吞吞的笑,转向围拢过来的诛查司众人,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每个竖起耳朵的人都听清:“我御下不严,手下的人刚进大营就犯了军规,该打。”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炭火上。
诛查司那帮人原本攥着拳头的,这会儿拳头松了,眼神里的火气也跟着灭了。
贺都统说过,营里伤药够用,物资也从没断过。
方才不知怎么就被那几句话撩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