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迅速又被笑意盖住。

    他目光落在沈鸣左臂那副峰鼍臂甲上，停顿了片刻，才轻笑着开口：“沈都统年轻有为，修为虽是不高，却愿意为国效力，甚好。”

    最后四个字说得轻飘飘，可满堂人只记住了前半句——修为虽是不高。

    在场大半官员，都是当初唐梦灵被困在次级空间那段时间，唐运风坐上都统位子后亲手提拔上来的。

    这些人跟沈鸣本来就隔着层东西，说不上什么交情，下意识里想的都是怎么把人挤走。

    州都统任职，硬杠杠摆在那里——修为必须达到技阶。

    可沈鸣现在才力阶，哪怕顶着天子的钦点，立过再大的功劳，这些人心里始终不太服气。

    这时候，一个矮胖的身影从人群中迈出来。

    那人嘴边两撇鲶鱼须似的胡子抹得油光发亮，叫袁勋，力阶段四段武者，挂着霜州都护的衔。

    他眼珠子转了一轮，没蠢到直接去顶撞御点的副都统，但目光却扫向沈鸣身旁带进来的那个人——一张脸白净得像瓷娃娃，明摆着是哪家养出来的纨绔子弟。

    能进这间侧堂，料想也该在诛查司挂了职位。

    袁勋心里认定，这不过是沈鸣靠关系塞进来的跟班。

    他捏着嗓门，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

    “沈都统初来霜州，急着想立功，这心思倒也没错。

    可我听说，您自己也才力阶修为，真要进了刀峡岭，怕是也起不了多大用处啊。”

    # 霜州诛查司的侧殿里，炭火烧得正旺，可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袁勋那张圆脸上堆满了自以为是的得意，目光在沈鸣身上来回扫视。

    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像是嚼一块难以下咽的肥肉，吐出来时已经变了味道。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他省略掉的那个词——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自动补全了。

    嘲讽的气息像水一样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