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他心里乐开了花。
独自靠在窗边,看了会儿街景,便喊小二要一间上房。
习惯性地伸手往兜里摸银子……
“糟了!钱都在沈鸣那儿!”
陈宇轩心头一紧,再四下张望,哪里还有沈鸣的影子?
一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李青云领着众人到了自家府邸,早有下人在门口候着。
沈鸣提前备好了给李母的贺礼——那是从京城自家库房里挑出来的一件袍子,论价值,比去年送的那件紫貂兽袍还要贵重几分。
当下双手奉上。
李青云接过袍子,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感动。
# 暮色降临时分,李家庭院里的喧闹声逐渐浓烈起来。
沈鸣那一桌被安排在靠近走廊的位置,旁边坐着何浩。
几个人的闲聊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几声笑,宴席还未正式开始,气氛倒也算得上热络。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李青云的身影出现在厅堂入口,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身量不算高,五官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路的姿态带着几分凌厉,左眼下方那颗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何浩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唐都统不是说今天抽不开身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转念间,他想起沈鸣在冰河城诛查司办理交接手续的事——唐梦灵多半是通过这条线索,推测出沈鸣会出现在李府寿宴上,才临时改变主意赶来的。
何浩喉咙发苦,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沈鸣的大腿,用眼神示意他当心。
延冰府诛查司都统的身份摆在明面上,唐梦灵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满堂视线。
在场来贺寿的宾客虽然各有来历,却没有谁的地位能压过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矮个子少女移动。
李青云显然没料到她会来,手忙脚乱地引着她往首席走——那桌上坐的都是李家族中长辈。
“不麻烦,”
少女的嗓音清朗冷淡,“我坐沈鸣旁边就行。”
她的视线环顾四周,很快锁定目标。
那眼神里原本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可当目光落在沈鸣身上时,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随即,她似乎又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咬了咬下唇。
没等李青云带路,她便径直穿过人群,朝那张圆桌走去。
圆桌能坐十二个人,沈鸣左右都有人。
何浩眼疾手快,还没等唐梦灵开口,就端起自己的碗筷站起来:“唐都统,您坐这儿!”
他讪笑着在桌角另找了个空位坐下。
唐梦灵落座后并不说话。
她先打量了一眼蔓儿——那孩子十一二岁模样,看上去很乖巧。
接着,她瞥见姜老汉正趁着还没开席,抓着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
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到沈鸣身上。
仍旧没有开口。
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压力最大的自然是沈鸣本人。
沈鸣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唐梦灵是陪伴他最久的那个人。
在那次级的封闭空间里,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度过整整半年时光,这份羁绊不是外人能理解得了的。
何浩之前已经告诉过他——沈鸣写给董新月的那首诗,早就传到了唐梦灵耳朵里。
# 酒杯碰撞声在厅堂里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酒气和菜香。
沈鸣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前世通讯便捷,手机一响就能查遍信息,如今骑马赶路数日,风吹日晒只顾前行,哪还记得什么后遗症的事。
他喉咙发干,端起酒壶给唐梦灵斟满,酒液顺着杯壁滑落,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唐都统,属下敬你。”
唐梦灵抬眼看他,那目光像刀锋掠过水面,明明该是冷冽的,却不知怎的泛着些许柔软。
她伸手端起酒盏,杯沿相碰时发出清脆一声响,仰头饮尽,喉间微微滚动。
“你叫我唐都统,”
她把空杯搁在桌面,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那董新月,你叫她什么?”
她本想绷着脸说话,语气却像被水浸过的棉花,软绵绵地坠下来,尾音里带着点嗔怪的意味,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沈鸣嘴角扯了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舌头像被钉在口腔里。
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条。
唐梦灵没再追问,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