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的等级和它身上材料的价值,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这二层的藏品,大多是用一阶到六阶妖兽材料做的。
刀剑类占了多数,偶尔能见到几把弓。
至于能装东西的空间类妖器,一件都没有——也从侧面说明了那种东西有多稀罕。
沈鸣身上那把【胭脂】巨剑品质上乘,用着顺手;【血阙】巨弓威力也不小,没必要换。
他最后挑了两样东西。
其中一件乍看只是个皮质面具,表面刻满银色的复杂纹路,叫【千面】。
这东西是用七阶妖兽人面豺的面皮,掺了陨星银炼出来的。
戴上之后,按特定法子催动,面具就能变幻出人的五官样貌,想变什么脸都成——这也是整个二层库房里,唯一一件用七阶妖兽材料炼成的妖器。
推开神武库的大门时,阳光正好刺进瞳孔。
沈鸣没急着走,先把两件妖器塞进臂甲里。
那件吞金胸甲在指尖留下冰凉的触感,金属表面刻满的花纹像某种兽类的筋脉纹理。
守卫捧着妖器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一直送到宫门口。
马车拐进巷道时,蔓儿的身影从门檐下探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陶壶。
她看见沈鸣下车,眯着眼睛笑,脸颊上的肉挤成一团。
那陶壶还冒着热气,她递过去,声音脆得像刚裂开的核桃:“公子喝水。”
沈鸣伸手在她头顶按了按,发丝柔软,带着皂角的涩味。
周端站在廊下等着,沈鸣转头交代了几句,无非是看好门户之类的话。
别院的门刚合上,沈鸣就把峰鼍臂甲扣进手腕。
里面的空间不算大,三立方米出头,放两件妖器刚好填满。
以前孛儿巴和罗文的储物器都比这宽敞,但眼下够用了。
第二天早饭刚咽下去,蔓儿收拾碗碟的动静还没停,门环就被叩响了。
来的人是京兆司府尹,姓钟,单名一个杰字。
他站在门槛外,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干的竹竿,颧骨几乎要戳破脸上那层薄皮。
他身后跟着几个下属,衣冠整齐,板着脸。
钟杰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什么倨傲的表情。
他说话的节奏很稳,每句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长度。
沈鸣把他请进正厅,蔓儿端了茶上来。
钟杰没碰杯子,直接从下属手里接过一摞卷宗,推到沈鸣面前。
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翘。
沈鸣翻开第一页的时候,鼻子隐约闻到一股陈旧的墨臭。
卷宗上写着:大新九百年,五月初十。
城直北门那边,一户姓蒋的人家丢了个女儿,叫蒋俪娘。
她父亲早就死了,母亲蒋张氏当天就去巡查司报了案。
第二天,这个蒋俪娘在沈鸣的房间里被发现。
卷宗上的文字很冷淡——全身赤祼,脖子上的瘀痕呈紫黑色,与沈鸣的手印比对结果吻合。
仵作写了详细报告,用词直白,说死者生前曾遭受侮辱。
沈鸣翻到下一页。
三名沈府的仆人在证词里说,他们看到沈鸣那天带了一个年轻女人进府。
心里觉得不对劲,但没敢问。
晚上有两名奴仆听见惨叫声,声音不大,断断续续,他们缩在被窝里,没人吭声。
第二天早上,沈鸣醒来后发现身边躺着那个女人的身体。
据笔录上说,他当时的反应是“自行报案”
。
官府来了人,搜了屋子,取了证,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判文写得很干脆:发配北境充军。
沈鸣把卷宗合上,指腹压在封皮上。
钟杰坐在对面,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他,一句话没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蔓儿在院子里倒水的哗啦声。
桌案上摊着的东西足有巴掌厚。
沈鸣翻了两页,嘴角不自觉地抽动——漏洞多得简直能当筛子用。
他如今脑子比以前灵光得多,中级记忆力的底子在,前身经历过的那些事,随便拎出一件都能还原得清清楚楚。
可这前身偏偏是个死读书的呆子,脑子里灌的全是浆糊,待人接物透着一股子傻气。
那天出门去拜访朋友,回来时天色已经黑透了,进了卧房倒头就睡,等再睁眼,身边莫名其妙躺着个死了的女人。
他居然没觉得哪里不对,慌里慌张就喊府里的仆人去报官。
脑子压根没转过弯来,一点都没琢磨这事背后有没有猫腻。
“沈都统,这份卷宗我也是昨天才从京城巡查司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