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这种被多方势力摆布的感觉——身不由己,像操线木偶,被人提着线进退。
他需要变强,越快越好。
或许也该建立自己的势力,一个隐秘的东西,用来搜集更多情报。
车轮又碾过一块不平的石板,车身猛地颠了一下。
沈鸣稳住身形,手指按在膝头,指尖传来衣料被压实后的冰冷触感。
前方那座庞大的宫殿轮廓已经开始在街巷尽头显现,琉璃瓦反射着西斜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青砖地面上,周端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双常年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人,早就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沈鸣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廊柱上的蟠龙纹,脑子里转着的却是刚才那段对话的余温。
“沈公子,”
周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待会儿见了圣上,切记不要直视龙颜超过三息。
行礼时,左手要压在右手上面,拇指相对,不能并拢。”
沈鸣点点头,记下了。
这个太监说话时总带着一种奇特的克制,既不谄媚,也不倨傲,像是在陈述某种客观事实。
这让沈鸣想起自己前世认识的那些老研究员——只会对数据和结论产生兴趣,对人情世故反而迟钝得很。
但周端显然不迟钝。
恰恰相反,他能在这座宫殿里活下来,靠的就是那份细致入微的洞察力。
刚才喝茶时,他只是瞥了一眼沈鸣的衣摆,就知道这位来自异乡的年轻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面圣前特意熏过衣裳。
这让周端觉得有些新鲜。
新鲜到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沈鸣从袖口摸出一锭金子时,手指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那锭金子沉甸甸的,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周公公,”
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是请求而不是馈赠,“这些您拿去喝茶。”
周端伸出双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接过去的时候,视线在金锭上只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缩进袖口里,动作顺畅得像是演练了千百次。
就在接触到金锭的那一刻,沈鸣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头顶蔓延到后颈。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往他颅骨里灌了一勺冰水,但很快又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清明。
【天赋·中级记忆力,三 级,升级进度5%/100%】
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
那些原本模糊的、只在某个清晨恍惚间闪现过的画面,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记得三岁时看过的戏班子里那个丑角的鼻子尖,记得七岁那年先生念的某首诗里第二个字写错了笔顺,记得前世看过的某本闲书里夹着一片枫叶书签,枫叶的脉络比寻常的多了三条分支。
这些细节像河底的卵石,被某种力量从泥沙里翻了出来,在水光中映出斑斓的纹路。
“非战斗类能力,”
沈鸣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运用得当,有时比拳头还好使。”
前方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车帘被风吹开一角,沈鸣透过那条窄缝看见一片青灰色的天空。
视线向下移动,是赭红色的宫墙,墙头上卧着墨绿色的琉璃瓦,瓦缝里长着几株叫不上名字的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整座皇宫像是坐落在某种看不见的气体之上。
空气里混杂着焚香、泥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像是所有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砖缝里。
他们步行穿过三道宫门。
每一次停顿,都有侍卫上前查验腰牌——先是隔着三丈远观察,然后走近到两臂距离,最后一个人按住刀柄,另一个人翻看木牌的正反面。
沈鸣注意到,负责检查的手指始终搭在刀柄上,没有松开过。
峰鼍臂甲之类的东西,自然早就留在别院的铁箱里了。
这种地方不可能带进任何一件能藏匿武器的物件。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个声音,语调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周端,你身后这个是哪个宫里的?怎么像是没长眼睛,走得这般随意?”
沈鸣侧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从廊柱后面转出来。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皮白净得像是抹了粉,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甚至能在下颌角处看到淡淡的高光。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衣料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但领口处却透出一点胭脂的气息。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有一股说不清的阴冷。
沈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