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达是长子，家里一直把他当继承人来教，祖传的刀法走的是路数，虽说只是气阶法门，日常也够用。
可他偏偏是个资质差的。
五岁开练，熬到十九岁，修为不过勉强够着气阶一段的边。
雨丝斜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珠沾湿了他的裤脚。
江达盯着桌面上那摊水渍出神，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家里那个小他五岁的弟弟，如今已经气阶三段了。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江达从小就不服输，可练武这件事上，他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每次投来的眼光。
想着干脆离家闯一闯，眼看京城就在前方了。
偏偏这场雨把他困在这家破茶棚里。
他抬头看了眼还在下个没完的天，眼角的湿润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二十三岁的人了，一事无成，连自己都觉得丢人。
对面坐着的沈鸣一直没打断他，直到江达的声音低下去，才把目光从对方头顶移开。
那个蓝色天赋【体修奇才】像一把钥匙，在沈鸣脑子里转了一圈。
体修奇才——这人要是走炼体路子，怕不是能追上那个叫李青云的名声。
可惜江家传下来的功夫是刀法，他在这上头又笨得出奇，硬练只能把自己练废。
沈鸣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声音不高不低：“江兄，我说句话你别不信。
我年纪不大，但从小跟着师傅学过堪舆测命的门道。”
他故意停下来，目光在江达脸上来回扫了几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发现了什么说不通的事。
“怪了，你这张相上明明带着武运，怎么会被资质卡住前程？”
江达嘴角扯了一下，笑容里全是苦味。
他压根不信这些——京城那些江湖骗子都是这个套路，先拿好话哄人，再骗银子。
要不是看沈鸣这人顺眼，他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沈鸣看他不说话，笑了一声，那表情像是藏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秘密。
“让我看看你的手相。
你命里有武运却走到今天这一步，中间差了哪道坎，我一瞧就知道。”
江达本能想把手缩回去，可沈鸣那副认真的样子让他心里生出一种没法拒绝的感觉。
犹豫了三四秒，他把两只手都伸到桌面上。
“左手还是右手？”
沈鸣顺手把他左手捞过来，嘴上接了一句：“男左女右。”
他装模作样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放下那只手的同时，沈鸣悄悄把那个天赋复制到了自己身上。
“你武道走不顺畅的根子，我已经看出来了。
信不信随你。”
江达把手指握成拳又松开：“你直说就行。”
沈鸣脸上的笑意没散，语气却压得稳稳当当：“你身上带着大气运，天赋不差。
可惜，这条天赋只能走炼体的路——你死磕家传刀法，从一开始就走岔了。”
他没等江达开口反驳，站起身冲对方拱了拱手：“你到了京城，想办法弄一门炼体功夫，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留下江达一个人盯着左手发怔。
#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江达抬眼看向沈鸣。
对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得近乎反常，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没骗我的银子，”
江达喉结滚动了一下，“莫非真有看风水的本事？”
空气里飘着劣质茶叶的涩味。
江达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
孛儿巴那桌的气氛骤然绷紧。
姜老汉用眼角余光扫了沈鸣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堪舆测命？还是说那人有问题？”
护卫们的手不约而同按向腰间。
烛火晃了一下，在墙壁上映出扭曲的影子。
沈鸣慢悠悠坐回椅子，椅腿在地面蹭出一声轻响。”
从小就会，怎么，还得挨个跟人汇报？”
他抬手示意众人放松，顺势转了话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姜老汉眯起眼睛。
这小子肚子里肯定憋着什么主意。
再看孛儿巴，那张脸上已经写满了跃跃欲试——姜老汉悄悄替这实心眼的小王爷捏了把冷汗。
“老弟还有这本事？”
孛儿巴果然凑过来，伸出左手掌心朝上，“不如替为兄也算一卦？”
沈鸣没急着接话。
他盯着那只摊开的手掌，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节奏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