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蔓儿的眼睛等着瞧热闹,结果什么也没看着。

    孛儿巴回到座上,又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一直躲在旁边的张禄却觉着后背又湿了一层。

    这沈鸣竟是熹澜皇子的结拜兄弟。

    幸亏自己今天识相,赶来赔了罪,不然……

    素雪阁楼下的喧闹渐渐散了,董新月的暖阁里却静得只剩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沈鸣端着酒盏,听她慢慢讲起小时候的事。

    她说每年快过年,爹娘总要给她缝一身新衣裳。

    她哥打猎是把好手,她六岁那年送过一只兔子,她抱着那兔子高兴了好几天。

    她姐最疼她,有点好吃的都偷偷塞给她。

    然后就是打仗。

    那场仗算不上大,比不上七十年前小蛟河边那场血流成河,可就这么一小撮冲突,要了她全家人的命。

    她一个人活下来,飘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像个断了根的草。

    酒劲涌上来,话说到一半,眼泪就顺着腮帮子淌下来。

    沈鸣没出声。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家。

    等回过神,夜已经深了。

    董新月趴倒在桌上,醉得人事不知,呼吸平稳。

    沈鸣看着她——这姑娘看着也就是二十不到的年纪,心里突然有点发堵,原本那些念头,一个也没了。

    推开门的刹那,秋夜的冷风便扑上了脸。

    他没回头。

    脑海中还浮着她在桌边低声求诗的画面。

    脚步顿了半拍,随即转身走向书案,铺纸,磨墨,笔尖落下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写完后,将纸折好,压在镇玉下。

    又折回来,双臂穿过董新月的膝弯和后背,把人从椅子上轻轻托起。

    她的头软软靠在他肩侧,呼吸均匀,还带着酒后特有的温热。

    安置到床榻上时,他刻意放慢了动作,指尖碰了碰被子边缘,替她拉到下颌的位置。

    门闩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走了。

    秋雨打了一整夜的瓦檐,到天明时仍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