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帐篷外头站着几十个穿灰袍戴白盔的兵卒,腰间佩刀,挺着脊背来回走动。

    沈鸣一眼扫过去,心里就明白了——这不是大新军队的打扮。

    他半蹲在暗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边缘,脑子里翻出素雪阁里那几个草原人的脸。

    领头那个,第一眼见就觉得气度不一般,那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人身上笼着一层金光,不是什么凡俗人物能有的。

    再瞧着眼前这阵仗,答案几乎明摆着。

    夜候那帮人要动的人,怕就是这群草原上的来客。

    又或者,南瑜国和草原人早就搭上了线,暗地里不知道盘算了多少事。

    沈鸣没急着动。

    他把自己埋进阴影里,黑袍贴着身子,绒毛被风撩起又落下,月光照上去,布料却像吞了光似的,半点反光都没有。

    四周静得只剩下秋虫断断续续地叫,偶尔一两声,很快又被风卷走。

    他听见动静了。

    很轻,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干叶,又像刀鞘蹭过衣摆,转瞬就被夜风吞干净。

    几个身影从黑暗中浮出来,步伐又快又稳,像流水淌过石头缝,无声无息地滑向那片帐篷。

    沈鸣数了数,少说三十条人影。

    看那身行头,和当初在江上袭击龙脊舟的那伙夜候一模一样。

    他们贴着地面走,腰压得低,像狼收着爪尖在草丛里匍匐,朝那一片火光逼近。

    帐篷旁边的草原侍卫显然不是寻常兵卒能比的。

    那些人肩宽背厚,脚步沉稳,目光一遍遍扫过周围,没有半点懈怠的意思。

    可再严密的防守,也挡不住从背后摸过来的刀。

    第一刀下去,一个侍卫的身子软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沈鸣蹲在暗处,看着那些灰白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被拖进黑暗里,像水面上冒出的气泡被一一戳破,不留痕迹。

    夜候那套割喉的本事,确实干净利落。

    沈鸣正盘算是不是该出手搅一搅这潭水,一声怪叫突然划破了夜色的安静。

    “吼——吼——”

    那声音又粗又闷,像是什么大东西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帐篷周围立刻炸了锅,脚步声踢踏着响成一片,紧接着就是刀出鞘的摩擦声、人的咒骂声、兵器撞在一起的锐响,轰地一下在旷野上炸开。

    几只白影从帐篷里挣出来,身子细长,耳朵竖着,嘴巴尖尖的,腰细得像被掐了一把,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雪一样白。

    它们挣着脖子往前窜,却被身后攥着绳子的人死死拽住。

    刚才那几声叫唤就是它们嘴里挤出来的,硬生生把夜候的偷袭搅了个底朝天。

    一个脸上横着道疤的汉子从帐篷里大步跨出来,半边脸被那道旧伤劈得面目全非,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沈鸣认出了那张脸——素雪阁里打过照面。

    那汉子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火光下滚过一道亮弧,声音像结了冰碴子似的砸进风里:“敢动熹澜汗国的人?勇士们,把这些狗贼的脑袋砍下来,镶成酒碗,祭咱们的弟兄!”

    钉头锤砸落的瞬间,地面震颤了一下。

    那锤头比成年人的脑袋还大,六面棱角上镶嵌的铁刺像是野兽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夜候那边的人吼了一声,身后的兵卒齐刷刷拔出兵器,迎了上去。

    刀锋撞上刀锋,血肉溅在草地上。

    可夜候那帮人没有乱。

    他们中间窜出几条白色的长嘴狗,体型不算大,但耳朵竖得笔直,眼珠来回转动——这些畜生叫尖嘴獒,熹澜王族走哪儿都带着,吃饭睡觉也不离身,就是为了提防突如其来的危险。

    夜候当然知道这个规矩。

    他们原本打算在素雪阁动手,可对方连酒水都不碰,早早回了帐篷。

    于是所有人手被拉到城外,堵在这条路上。

    前面那几个倒下的,不过是想趁机多消耗几个敌人。

    现在双方撞在一起,夜候的人数明显压过对方。

    只要速战速决,任务就算成了。

    没人恋战。

    夜候的人集结起来,朝着草原人的方向压过去。

    目标很明确——那个被层层护卫挡在中间的年轻人,他头顶悬浮着一道金色的光,光芒里凝着两个字:【蓐收】。

    人数差距一拉开,草原人再凶悍也撑不住了。

    夜候这边个个都是精锐,熹澜那一方渐渐露出败相。

    脸上带刀疤的男人实力不算差,跟杨思差不多上下,可他既要护着主子,又要挡住夜候首领的进攻,左支右绌之间,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那个顶着【蓐收】天赋的年轻人,修为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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