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的伙计,把锦缎递过去。

    然后牵起蔓儿的小手,也朝门外走。

    路过张禄身边时,姜老汉的脚好像“不小心”

    踩上了对方的脚踝。

    张禄刚从小腹那阵翻江倒海的疼里缓过一丝气,脚踝又传来一阵刺穿骨头般的剧痛。

    疼!钻心的疼!

    疼到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喊都喊不出来。

    那几个侍卫早被他支使到门口去堵人了,眼下里外没人搭把手。

    他只能咬碎后槽牙,瞪着姜老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此时,阁楼上那间挂着纱帘的雅座里,萧憧终于坐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朝身边几个同僚和下属交代了几句,便要告辞。

    这顿酒席本就是冲着萧憧的面子办的,主人都要走,旁人哪还坐得住?众人也纷纷跟着起身。

    李京林脸上挂着浅笑,侧过脸对萧憧说:“这些人真不识趣,明知道萧兄厌烦这种场子,偏要挑这么个地方。”

    素雪阁的宴席设在此处,怕不是李京林自己的主意。

    萧憧心里明镜似的,两人官职刚对调,一个升一个降,虽然政见上常有摩擦,却还留着几分旧日情谊。

    那位老友八成是想让他离京前心里堵上一堵。

    他没有多说,与李京林并肩而行。

    身后跟着城内数位官员,侍卫围在两侧,一行人缓缓朝楼下走去。

    这番动静立刻引来了素雪阁一楼所有文人的目光。

    萧憧哪会不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心里叹了一声,给这帮人贴了个“好高骛远”

    的标签。

    这时,沈鸣那卷锦帛已经被小厮递到了唱诗伶人手中。

    伶人今天面对满堂文人墨客,准备得倒是周全。

    他在大堂台上清了清嗓子,压根没留意阁楼上的动静,直接开口颂念起来:

    《陇关怀古》

    嗓音低沉又洪亮,确实是个好嗓子。

    陇关外连着汉州的连绵山川,内里衔着燕州的奔腾江河,地势险要,还拱卫着齐、赵两朝,离上陇城也很近,倒也算切题。

    只是这个题目早被人写烂了,再新鲜也难写出什么花样,无非是歌功颂德、借古颂今那一套。

    众人心思全挂在萧憧身上,根本没人认真听。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陇关路。”

    伶人的声音浑厚沉实,唱得格外认真。

    萧憧脚步顿了一下,觉得这诗倒有几分气势,却没停下来。

    “望复都,意踌躇。

    伤心齐赵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四下的窸窣声响渐渐小了,终于有人听出味儿来。

    这诗虽然不合律法,可那气势当真磅礴,厚重感扑面而来,直震得人心里发颤。

    李京林和萧憧对视一眼,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想听完再走。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唱罢,四周一片死寂。

    萧憧猛地停下脚,身后跟着的官员没收住步子,差点撞上他。

    一只玉盏掉在地上,叮咚一声,清脆得像珠子落盘。

    “**,您怎么了?”

    丫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捡起地上的玉盏,满脸不解地看着正盯着楼下颂诗之人的董新月。

    她从没见过自家**这般失神过。

    “没事,鹊儿。

    你下楼去问问,这首诗是谁写的。”

    那个女子静静立着,恬淡悠然,仿佛月轮般清冷,美得让人不敢呼吸。

    鹊儿颔首应下,将那只白玉杯盏稳妥搁在托盘边沿,转身提起裙角,木梯在她脚下发出细密的吱呀声。

    琴音自二楼漫下来,董新月的指尖在弦上滚过一遍,那声响便像石子投入池塘,一圈一圈荡开去,把浮萍都推向了角落。

    萧憧已经走到楼下。

    他差人取来一卷锦帛,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又重新展开看了一遍。

    这人做事向来不喜拖沓,官阶虽高,倒也不端着架子支使下属,只让人领路,径直往“甲十”

    那间雅座走去。

    李京林的视线落在那锦帛末尾的落款上。

    “沈鸣。”

    这两个字他认得。

    他筹划许久,眼看就能逼得漠冰那边先动了刀兵,偏偏半路杀出一道妖族裂口,把他全部算盘都砸了个粉碎。

    而第一个报出那道裂口的人,就叫沈鸣。

    ——是同一个人么?李京林心里转了个念头,脚下也没停,跟在萧憧身后往“甲十”

    的方向挪了几步。

    张禄这时候才算从方才那阵剧痛里挣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