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就要成事。
可偏偏北边那道妖族裂缝冒出来，把整盘棋给搅了。
南瑜国跟着翻脸，漠冰那头软得跟烂泥似的——就这么乖乖住了手，还巴巴送了个质子过来！ ** 不顶事！
燕州知州萧憧坐在席间，人长得斯文，胡子留得齐整，四十出头的人了，看着还像个三十刚过的教书先生。
他出身低，本事却硬。
待过的地方，老百姓日子都过得下去，官场也算干净。
在燕州这位置坐了几年，名声攒得不错。
这雪阁他是头一回来，实在是推不掉了才踏进门。
李京林在官场泡了这么些年，脸上那层皮早就磨厚了。
这会儿端起酒杯，神色纹丝不动，跟萧憧碰了一下。
说起来挺可笑的。
今晚这桌酒，名义上是给萧憧饯行。
他就要进京，坐那个相位。
而那个相位，正好是李京林被踢下来之后空出来的。
桌上几个人，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酒喝得有一搭没一搭。
忽然楼下闹起来，说笑声里头夹着大嗓门，几个人的眼睛不约而同朝那儿飘过去。
一个脸皮黄瘦的老头，一个模样俊朗的年轻人，旁边还跟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这仨人往那儿一站，瞧着怎么都不搭——难不成是一家三代人，老的小的一块儿到歌馆来寻乐子？
“凭什么不让我等上二楼？嫌老汉兜里没银子？”
姜老汉背着沈鸣，怀里揣着韩壮实给的那八百八十八两金子。
大头的换了银票，零碎的就留着平时花。
沈鸣问他这把年纪从哪儿攒下这些钱财，他只含糊说一句“老汉自己存下的”
。
雪阁这招牌响亮，姜老汉早就想来开开眼。
掏钱他不心疼，可那门口掌事的婆娘太不长眼，硬说楼上雅间让大人物包了，不许他上去。
他正要跟那婆娘吵起来，沈鸣一把拽住他袖子。
“坐楼下有歌舞看，离台子更近，不比楼上瞧得清楚？”
姜老汉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在理，脸上立马换了笑，乐颠颠地跟着往里走。
一张紫檀木长桌摆在眼前，桌角刻着甲十两个字，算是他们今晚的位置了。
酒菜刚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姜老汉往桌上丢了一串铜钱，那鸨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她瞥见沈鸣，腮帮子泛起两团红晕，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好。
素雪阁这地方跟街上那些卖笑的窑子不一样。
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是精心 ** 出来的，不是有钱就能碰的主儿。
若是姑娘看不上你，哪怕你捧着一百两金子砸在桌上，人家照样连个正眼都不给你。
沈鸣听完这规矩直摇头，心想这一趟怕是要白跑。
低头瞅了眼身边，蔓儿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胳膊上了，小手端着酒壶往他杯子里倒，那殷勤劲儿活像只护食的小猫。
小姑娘正是贪嘴的年纪，满桌蜜饯果子、酥炸小雀儿、桂花糕垒得跟小山似的，她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那么仰着脸盯着沈鸣看。
沈鸣劝了好几回让她先吃，蔓儿死活不肯，非得先把他伺候妥帖了再说。
没辙，沈鸣只好自己先干了一杯。
抬眼打量四周，这素雪阁倒是雅致得出奇，墙上挂的不是那些俗不可耐的金银堆砌，而是几幅水墨丹青，落款瞧着像是有些来头的人物。
脚底下还挖了条水道，水声潺潺，雾气丝丝缕缕地往上飘，绕着桌椅蜿蜒而过，倒真有几分曲水流觞的意境。
正看得出神，眼前的景致忽然被人影给挡住了。
一群汉子被领进了隔壁的雅座，穿的都是大新这边的衣裳，可头上的发髻一看就不是中原人的样式。
为首那个比沈鸣还高半个头，鼻梁挺直，下巴的轮廓跟刀削出来的一样利落，浑身透着一股子粗犷的英武气。
沈鸣头顶那个金色的方框又亮了起来。
【蓐收（金色）：他天生金属性亲和，主罚人间凶兵杀戮，对金属性法则有着与生俱来的领悟力。
】
“蓐收？”
沈鸣脑子里闪过唐梦灵那个金灿灿的天赋【洛神】，心里头一动。
姜老汉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几句：“那些是草原上的人，脾气糙得很，动起手来不要命。
不过这几年跟咱们大新处得还行，边境那边生意做得挺火。”
沈鸣点了个头，脑子里翻出前世的记忆——草原上出来的汉子，打仗就没一个怂的。
那群人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