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韩老嘴上不停,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字。

    沈鸣张了张嘴,没找到插话的空隙。

    韩老拍了拍巴掌,喊了一声:“幺儿,出来吧!”

    话音刚落地,远处屏风后面转出一团庞大的身影。

    那体格子,乍一看比韩家三个儿子还粗壮三分。

    来人穿了件浅蓝色的宫裙,布料用得很足。

    走起路来,像座小山在移动,带起一阵风。

    再仔细看那张脸,和韩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脸上只有一层细密的绒毛,而不是胡茬,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放大版的韩壮实。

    “噗——”

    何浩嘴里的酒没憋住,喷了姜老汉一脸。

    唐梦灵见过不少大场面,此刻也愣了。

    好半天,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那张好看的脸一会儿绷紧,一会儿又皱起来,最后干脆抬头看屋顶。

    她试着把这辈子所有伤心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嘴角还是不听话地往上翘。

    憋得实在有些难受。

    “爹爹——”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像闷雷滚动,又带着三分扭捏,尾音拖得老长。

    那个叫幺儿的姑娘,朝韩老行了个万福,又偷偷瞥了沈鸣一眼:“夫……夫君。”

    “还没成亲,怎么能叫夫君?我平日里教你的礼数都喂狗了?”

    韩老训了女儿一句,转头又对沈鸣说,“沈贤侄,我最疼的就是这个闺女。

    你们成了亲,我一半家业都给你。

    十里红妆,不在话下。”

    韩大、韩二两座肉山也跟着点头,对老爹的话没有半点意见。

    沈鸣从看到韩老的女儿起,嘴巴就一直微张着,直到这会儿才找回神志,结结巴巴地说:“韩……韩老,这中间有误会,您听我解释——”

    #

    鞭子抽在马背上,那畜生吃痛,四蹄翻飞,奔得气喘如牛。

    沈鸣攥着缰绳,手背上青筋虬结,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燥红。

    方才在韩庄那阵慌张,比当年以气阶修为硬撼京烟虎时还要狼狈。

    霜州的旷野铺展在眼前,天色渐沉,晚霞烧透了半边天,像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铁水。

    初秋的风裹着凉意,掠过脖颈时还带着草木的涩味。

    沈鸣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干裂的土块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姜老汉被扣在韩庄善后,巳时过后才慢悠悠回来。

    沈鸣瞥见那张老脸,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搭在门板上,险些连门都不愿开。

    婚嫁之事,对方固然是好意,可今日这一出,简直是把人往火坑边推,想起来后背还发僵。

    姜老汉却笑嘻嘻凑上来,絮絮叨叨解释自己多年未见老友,哪里晓得人家女儿如今的状况。

    沈鸣咬着牙听了半晌,终究念着对方一片好心,松了口。

    一老一少在院子里聊了许久,姜老汉忽然眨眨眼,神秘兮兮拉了拉沈鸣的袖子,把他引到屋外。

    一口黑沉沉的箱子蹲在院子 ** ,木头厚实得像城墙砖。

    沈鸣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什么。

    姜老汉拍了拍箱盖,指头扣住边沿,猛地掀开。

    月光淌进箱子里,照亮了一张狰狞的巨弓,弓身粗壮如蟒骨,弦线绷紧,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岁,煞气在暗处流动。

    “【血阙】!”

    沈鸣转过身,盯着姜老汉,等他往下说。

    姜老汉捋了捋胡须,语气不紧不慢:“韩壮实说了,男欢女爱的事强求不得。

    但他听过你的作为,也欣赏你的能耐和品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弓身上:“他说这弓放在家里也是蒙灰,不如借给你使唤。”

    沈鸣狐疑地打量着姜老汉,总觉得今天这一连串事,像是被人牵着线走。

    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连这把弓也不例外。

    指尖触到弓面,冰凉滑腻,像蛇皮一样贴着皮肤。

    “他希望你用好这把弓,杀敌除妖,别堕了【血阙】的凶名。”

    姜老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郑重。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唐梦灵已经站在门口等沈鸣。

    她突然接到急令,要留守北境,没法跟沈鸣一道进京了。

    姜老汉像个没事人似的,一直贴着沈鸣走,挨得近。

    唐梦灵递了好几个眼色过去,那老头只当没看见,眼皮都不抬一下。

    唐梦灵心里窝着火,却没法说出来,只能一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走。

    脚下的石板被晨露浸得发黑,她一脚踩上去,鞋帮沾了细碎的水珠。

    气氛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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