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梦灵站在两步外,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没有开口。
吴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手,后退半步,压低声音:“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走。”
沈鸣本想拒绝。
军营那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去。
可余光扫过周围——山脊上,哨塔的旗帜在风中翻卷,隐约能看见弓箭手的身影。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这阵仗比半年前还大。
他只能跟上。
营帐的布幔被风掀起又落下,露出里面昏暗的灯火。
吴风特意支开唐梦灵,让她去另一顶帐篷歇息。
等人走远了,他才拉着沈鸣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壶酒,灌了一口,递给对面。
“你不知道,你们失踪那阵儿,营里都炸了锅。
第二日,于帅也消失了。
整整一个月,谁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后来他突然回来,脸黑得像锅底,什么话都没说。”
沈鸣接过酒壶,没喝,只是攥在手里。
“再后来,诛查司来了个大人物,就是他把那八阶妖兽宰了的。”
吴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剑。
就他妈一剑。
那东西的脑袋滚下山坡的时候,地面震了三震。”
壶里的酒液晃动,映着跳动的烛火。
“还有件事。”
吴风的声音突然沉下去,像石头坠入泥沼,“你听了,别急。”
沈鸣的手指收紧。
“姜老汉,不见了。”
帐篷外传来巡逻兵卒的脚步声,皮靴踩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节奏。
“什么时候的事?”
沈鸣的声音很静,像一潭死水。
“你们在刀峡岭失踪之后,他回过一次营。
没待两天,人就没了踪影。”
吴风挠了挠后脑勺,指缝间夹着沙土,“李都统派人找过,翻遍了周围的山沟,一根骨头都没捞着。”
沈鸣 ** 壶搁在桌上,壶底磕在木板上的声音很轻,却让帐篷内的空气凝滞了几息。
天快黑了。
营帐外的火把次第亮起,火焰在风中扭曲,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突然压短。
他站起身,掀开帐帘。
冷风灌进来,带着枯草和铁锈的气味。
远处刀峡岭的山脊轮廓模糊在天际线上,像一道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那个老头的背影,会不会也消失在了那种模糊里?
军营门口聚集的人比沈鸣预想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