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 ** 立着七堵石墙。
他慢慢走近,伸手触碰那些墙面——确实是石头。
粗糙、冰凉,表面刻满了什么东西。
是壁画。
“这个世界哪来的石材?”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还是压下了疑惑,仔细端详起那些雕刻。
故事并不复杂。
蛮荒年代,人类还活在恐惧里。
那时候,妖兽是这片土地的主宰,人类就像圈养的牲畜,被豢养、被宰杀。
直到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石墙上刻着那个人的轮廓——一个模糊的身影,举着什么东西,周围是跪倒的人群。
他教族人辨认火焰的炙热,教他们用矿石冶炼出坚硬的金属,教他们挖陷阱、削木为矛。
人类开始反抗了。
虽然仍旧打不过那些庞然大物,但至少——不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肉了。
七堵石墙后方,是一座祭坛。
祭坛的四个侧面都刻着同一个印记——一个圆形图案,周围延伸出七片花瓣状的边齿,线条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而祭坛的正上方,静静躺着一件东西。
五边形,巴掌大小,像个令牌。
沈鸣观察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将那东西轻轻拿起。
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奇怪——既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
他皱了皱眉。
“这么冷的地方,这东西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拿起来竟然没有一点凉意?”
他翻过令牌的正面,上面刻着字。
三个字。
笔画粗拙,透着一股苍劲——像是自己前世在某个古书里见过的篆文。
从通道退回那片空旷区域时,他掌心还贴着那枚令牌的冰凉纹路。
那东西沉甸甸的,触感不像凡物,却也没时间细看——手腕一翻,令牌便滑进臂甲夹层里,被几片干枯的兽皮压住。
来时的路没遇上半点阻碍。
廊柱投下的阴影里连虫鸣都没有,整座石殿像一座被掏空的骨架,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再听不见别的动静。
沿途数过去,他推开了六扇虚掩的门,里面要么是空荡荡的石室,要么是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平台,看起来就像有人专门为了摆放那七块石板和那枚令牌才造了这地方似的。
脊背上的汗已经凉了。
他估算着时间——从进入这座地宫到现在,至少过了两个时辰。
唐梦灵一个人留在外面,那女人倔归倔,可若碰上什么不开眼的东西,怕是连喊都来不及喊。
想到这里,他脚下加快了步伐,同时将【敛息决】催到极致,耳廓微微翕动,捕捉着空气里每一丝震颤。
出口的影子已经能看见时,胸口猛然炸开一股针扎般的寒意。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像被人从背后拿刀尖抵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数。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腰腹,想往侧边滚,但身体还没来得及倾斜,脖颈侧面就贴上来一道冰冷的东西。
铁的腥味,还有更淡的一丝血腥气。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自打拿到【猎妖人】那枚烙印以后,还从没被人这样无声无息地拿住过。
对方的手很稳,刀锋压在他喉结侧面,脉搏跳动时甚至能感觉到刃口的细微震动——那是个只要愿意,随时能切进气管的角度。
“沈鸣?”
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低,有些沙哑,却莫名耳熟。
沈鸣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几天见过的面孔,喉头滚了一下,试探着吐出三个字:“于大帅?”
刀锋撤开了。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满头花白的男人站在三步外。
那张脸棱角分明,眉骨和下颌的线条跟他记忆里那位儒雅大帅有七成像,但凑近了细看,颧骨的弧度、嘴角的皱纹走向又有些细微出入。
“你也被卷进来了。”
于少远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挤得很深。
那副表情像是憋了很久没开口的人终于逮着一个能说话的活物,连呼吸都带上了点急促。
沈鸣注意到他袖口空荡荡地垂着,腰侧也没见挂什么储物袋之类的东西。
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下巴上冒着一层青黑的胡茬。
他没多问,直接把手伸进臂甲,先掏出油纸包着的半只烤鹿腿,又摸出两叠面饼,最后是仅剩小半壶的烈酒。
于少远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油纸上渗出的油脂,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沈鸣看着他接过食物,先是斯文地咬了一口,然后就再也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