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修为再高又怎样,肚子饿了照样坐不住。
热饭下肚,烈酒润喉,这些东西平日里不起眼,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比什么 ** 都实在。
他暗自记下:往后无论去哪儿,臂甲里必须塞满肉干和酒囊。
于少远把最后一块面饼塞进嘴里,这才小心地捧起酒壶,嘴唇贴着壶口,一点一点地抿,连眼睛都闭上了,像怕洒落一滴。
壶嘴离开嘴唇时,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满足的叹息。
“啊——”
叹完这一声,他才意识到沈鸣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于少远咳嗽了一声,耳根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
两人各自说了说进来以后的遭遇。
沈鸣讲到石窟那段时,很自然地跳过了手刃唐明隆的事。
于少远没沈鸣那种靠天色定时辰的本事,他自己也算不清到底困在这儿多久了。
这些天靠啃生肉、喝海水硬撑着活命,幸亏一身修为还撑得住,比唐明隆那副惨样强点。
偶然撞见这栋石楼,他就搬进来住了。
那天他出去找吃的,回来一瞧,祭坛上那块牌子不见了,心里立刻断定有人摸进来过。
他没声张,猫在暗处等着,没想到来人竟是沈鸣。
听说沈鸣有法子回主界,他胸口那口气松了大半。
沈鸣从臂甲里掏出令牌,开口问:“这物件,是大帅的东西?”
于少远摇头:“不认得。
我头回进来时它就搁在祭坛上头。
翻来覆去捣鼓过,看不出有啥用处,带着嫌累赘,就放回原处了。”
沈鸣点点头,见对方没要回去的意思,又把令牌塞回臂甲里。
这时他发现于少远正拿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嘴张了又合,像有话憋着。
沈鸣刚要开口问,于少远先抢了话头:“我头回探这座宫殿时,撞见个稀奇玩意儿——跟你有点牵扯。”
“跟我有关系?”
沈鸣眉峰一拧。
“你取那令牌的时候,瞧见底下石台上刻的花纹没?”
于少远不慌不忙,语调拖得很慢。
沈鸣琢磨了几秒,点了下头。
那七堵石墙围着的祭坛,四面都雕着图案,纹路密密麻麻,整体是个圆圈,边上伸出七片花瓣似的齿。
“那花纹跟我能有什么瓜葛?”
沈鸣还是一脸茫然。
“你后背上有个刺青,跟那花纹一模一样。
这事儿你自己不知道?”
于少远说。
沈鸣怔住了,脑子转了半天,翻遍了这具身子留下的记忆,愣是没找到半点跟纹身有关的印象。
那天他让于少远帮他疗伤,说是清隐患,其实是想偷于少远的【明王体】天赋。
他故意脱了个精光,后背那刺青就叫于少远看了个清楚。
皮上刺花本不算稀奇,于少远当时只觉得那图案雕得精细,也没特意提。
直到在这石楼里看见祭坛上刻着同样的纹路,心里才咯噔一下。
于少远盯着沈鸣的脸,看他那副神情不像装的,心里的疑团反倒越滚越大。
沈鸣翻遍脑子也找不着纹身的线索,又看不见自己后背,只得追问:“大帅,我那个纹身,到底在背上哪个位置?”
于少远抬手示意沈鸣转身,指尖在他后背某一处轻轻一点力道恰到好处:“大概在这个位置,纹身约莫巴掌大小。”
沈鸣确认了范围,脑海里突然翻出一段记忆——每次靠近那些妖族裂缝,后背就会泛起一阵刺痒,瘙痒的部位不偏不倚,正是于少远刚才触碰的地方。
他心头生出几缕猜测的丝线,却找不到可缠绕的事实骨架。
多想也没用。
他索性把这念头搁进角落,开口邀于少远一道去见唐梦灵。
于少远脸上的表情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沈鸣看着那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心里已经猜了个七八分。
但他只能把猜测压在舌底,装作什么都没察觉,故意问了一句:“大帅莫非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
这问题抛出去,其实是押了一注。
和这位于帅打交道以来,沈鸣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他相信那个带着【明王体】天赋的人,骨子里不会 ** 子。
于少远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像卸下一副重担,手掌落在沈鸣肩上拍了两下:“沈鸣,你等会儿回去见了唐都统,能不能别说咱俩见过面?”
“为什么?”
沈鸣脸上摆出惊讶,心里却悄悄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