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起哄,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

    沈鸣走过去,手掌落在唐明隆肩头拍了拍。”

    唐大人,”

    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刚才说好的东西,您不会当着我这么多弟兄的面反悔吧?”

    唐明隆感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围猎队自不必说,连那十几个诛查司的都护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那坑是他自己拿铁锹挖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能往里面跳了又爬出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转过弯来——沈鸣为什么特意把唐梦灵和何浩叫到跟前。

    那小子从一开始就留好了后手,防的就是他翻脸不认账。

    一个紫晶色的小瓶子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攥了又攥。

    牙咬了又咬,脸上的肉抽了好几下,最后才一甩手扔了出去。

    沈鸣抬手接住,拔开塞子,眯起一只眼往里面瞧。

    三颗红通通的小药丸安安静静躺着,药香浓得不像话,却不刺鼻。

    那气味钻进鼻腔的一瞬间,浑身的疲乏就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

    # 粗陶瓶口逸出的气味钻进鼻腔时,姜老汉的指节在袖口内微微蜷缩。

    他侧过身,压低嗓音对身旁的年轻人道:“那东西能吊命。

    疗治创伤的本事算不上顶尖,但若是脏腑破裂、经脉寸断时吞下一颗,至少能拦住死气往心脉蔓延。”

    他顿了顿,目光在瓷瓶釉色上打了个转,“七阶妖兽的内丹才炼得出这等货色,单论银钱,怕是不比那头峰鼍的臂甲便宜。”

    几道视线同时黏在唐明隆掌心的瓷瓶上。

    诛查司的人交换眼神,有人喉结滚动,有人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能拽回一条命的东西,比成箱的金锭更让人心痒。

    他们早听说唐家嫡子随身带着救命丹药,今日倒是头一回亲眼瞧见那瓶子。

    唐明隆的脸皮绷得发白。

    输了臂甲已是剜肉,如今连这瓶丹药也得拱手让人,他不敢盘算此番折损了多少家底——哪怕爹娘平日舍不得责骂半句,族里那些长辈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比斗收场后,一行人将巨牙猪的尸首拆解妥当,车轮重新碾过冻土,往刀峡岭腹地深入。

    “你在京中养尊处优这些年,那手箭术是跟谁练的?”

    唐梦灵脚尖一点,跃上装载辎重的板车,挨着沈鸣坐下。

    靴底悬在车沿外,轻轻晃荡。

    沈鸣没料到她会上来。

    少女身上隐约的馨香混在风中,竟比方才的药味更讨人喜欢。”

    没特意练过。”

    他偏过头,“许是老天赏的饭——我打小习什么都快。”

    唐梦灵抿嘴笑了。

    论天赋二字,她信。

    旁人总夸她身负【洛神】之资,可眼前这人弓弦响处必见血痕,倒真像生来就会的本事。

    车轱辘碾过碎石,话题断断续续。

    日头斜挂在雪峰边缘,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颠簸的车板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何浩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硬块。

    姜老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力不轻不重。

    空气里忽然渗出水汽的腥甜。

    稀疏的林木缝隙间,一片蓝光刺破视野——那颜色浓烈得让人胸口一窒。

    “云渊湖。”

    唐梦灵抬手遮住眉骨,目光投向远处。

    她跳下车,靴子踩碎薄冰,径直往那片蓝色走去。

    沈鸣跟在她身后,脚底传来冻土碎裂的脆响。

    湖面铺展到天际线尽头,蓝得像某种活物的瞳孔。

    北风本该刮得人脸生疼,此刻掠过水面却变得温吞,甚至透出几分暖意。

    “湘君堪白首,云渊蓝如昼。”

    唐梦灵念出这两句时,目光像是钉在了水面上,整个人恍恍惚惚。

    沈鸣望着她的侧脸,思绪飘散开去。

    传说这湖是一位叫湘君的神明化成的躯壳,而唐梦灵偏偏身负【洛神】天赋——她此刻失神的模样,莫非真与那位水神有什么牵扯?他看得有些痴了。

    “咳。”

    何浩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三步开外,“都统大人,今日可要在此处扎营?”

    围猎队的营帐在云渊湖边支起来时,沈鸣后背那道痒意就没消停过。

    隔着厚棉衣,手指根本探不到皮肤,他只能用力耸了耸肩膀。

    刀峡岭深处这座湖,据说处在整条山脉的枢纽上。

    按姜老汉的说法,以这里为圆心朝外头摸查,路最近、视野也最敞亮。

    沈鸣一边盯着队员拉绳钉桩,一边分神琢磨——猎妖人天赋里那个危险感知,像根细针扎在太阳穴上,跳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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