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原因——他自己就栽在这小子手里好几回。
那个后生,脑瓜子里装的是一本只会赚不会赔的账。
沈鸣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揉了揉鼻梁,隐隐觉得有人正背地里念叨他。
没再多想,他伸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搭上弓弦,腹中内息沉甸甸地往下压,手指缓缓收紧,将那七石的硬弓一寸一寸拉开。
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围观的几十双眼睛全盯着那张弓——弓身上刻着粗犷的纹路,像从远古莽荒时代传下来的凶器。
此刻竟被一个面容清瘦的少年拽成了满月,弓弦绷得像个随时会炸开的铁环。
“老天爷……气阶武者居然能把七石弓拉到底?唐都护都没拉这么满过!”
“这也太离谱了,七石弓我拼了老命也只能掰动一点,这小子怕不是妖兽变的?”
“妖怪一样的天赋,不进诛查司简直是暴殄天物!”
姜老汉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虽然早料到沈鸣留了后手,可真亲眼看见这架势,胸口那块地方还是震得发麻。
何浩的嘴大张着,冷风呼呼往里灌,灌得舌根发僵。
唐梦灵眼底映着一片光,那光被晨雾搅成了淡淡的金色碎末。
“砰!”
弓弦猛地弹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响声还没在空气中消散,沈鸣已经再次摸上箭杆,扣弦、拉弓、松手,动作快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接连三箭,几乎没有间隔。
霸王之躯把浑身力量翻了一倍又一倍。
明王体撑着他的筋骨血肉,让他这个气阶八段的体魄硬生生压过了同阶武者一大截。
猎妖人手法刻在骨子里——那些箭术的轨迹、角度、发力节奏,早就不需要脑子去想,身体自己就会动。
“轰——轰——轰!”
三头正朝人群狂奔而来的巨牙猪猛地栽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借着惯性翻了几个滚,砸起大片泥土和碎石。
“砰!砰!砰!”
又是三箭紧追而至。
三头妖兽脑袋直接炸开半边,身体还往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沈鸣的手臂和后背像是被人拿钝刀一刀一刀剜着,又酸又麻又胀又疼,火烧火燎的感觉一路从肩膀窜到指尖。
七石弓这把家伙实在太凶,就算他身上的几层天赋层层叠在一起,也快要撑不住了。
剩下的几头巨牙猪脑子里那点灵智总算反应过来,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可它们那四五百斤的肉身子正撒开蹄子猛冲,哪里是说刹就能刹得住的?
沈鸣咬着后槽牙,又抽出三支箭。
弓弦再度弹响。
三颗巨大的头颅依次炸开,血肉连同碎骨飞溅了一地,剩下的躯干又跑了几步,才抽搐着倒在尘土里。
唐明隆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
从沈鸣第一支箭带着破风声贯穿三头巨牙猪开始,他就再没能想起什么比试的事。
那些原本鼻孔朝天的诛查司都护们,此刻全哑了嗓子。
一个念头在他们脑中生根发芽,越想越让人后背发凉——假如沈鸣拉满那七石弓对准他们,谁能保证活着走到他面前?兴许能躲开致命部位,等逼近到五步之内就能把他脑袋拧下来。
可那个才十五岁的少年,一个气阶武者,已经能隔着百步要了力阶武者的命。
这就是个怪胎。
最后一头巨牙猪拖着沉重的步子冲向人群。
沈鸣扭头看了看四周,所有人站在原地,像一群木桩。
唐明隆眼珠子都不转,哪里有拉弓的意思?
“你们是打算让我一个人把活干完?”
声音里带着无奈。
他重新抬起发酸的手臂,从箭壶里摸出羽箭,拉开弓弦。
箭矢离弦,直直钻进巨牙猪张开的嘴里。
距离太近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内脏被搅烂的闷响,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
那畜生轰然倒下,在雪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最后停在沈鸣脚边。
雪沫溅上少年的靴面。
他站在那里,眉毛又长又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脸上还残留着读书人的文弱气。
脚下伏着一头比他身子还大的野猪,反倒衬得他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沈大人威武!”
龚宇喊得嗓子都破了音,眼睛里像点了两团火。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成了沈鸣最忠实的追随者。
围猎队的人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他一起